第9章(2/2)

景熙六年三月，初十，帝后大婚，奏鼓乐，鸣礼炮，典章弥盛，普天同庆。

至中门，百官、宗室穿朝服，于宣德门外列队班迎。

谢衡浑一颤，哑声：“你说。”

黑幔后悄无声息地转一袭白衣，幂篱遮盖了他的脸庞，但遮不住他随着年龄增愈发清雅低沉的嗓音——

“延真大师此言差矣。”谢衡敛目光，“折衣的娘亲一直以来就是向氏。”

第5章

谢衡的咙里瞬间仿佛涌黏厚的泥浆，半晌方讷讷允诺：“放心。”

少年一揖：“折衣知。”

一阵风来，扬起缁衣广袖，银杏树的影里，戚缨默立许久，而后略微欠，朝谢衡作了个俗家福礼，笑靥微展：“如此便好，如此，也省了我不少忧虑。兰均。”

幂篱发一声轻嗤：“有朝一日他若发现真相，恐怕只杀我而后快。”

“谢家的女儿。”戚缨古怪地扯了扯角，“莫忘了，她还有个姓戚的娘，戚氏有抄家灭族之罪，若被有心人来，难保不迁延你个欺君罔上之罪。”

“折衣是我俩唯一的女儿。”戚缨罕见地放低了段，声，“一门似海，我苟活一世，别无所求，惟愿你能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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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降坐礼迎。

皇帝纳后乃国之盛事，太后诏，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与太常礼官检详古今六礼，纳采问名，上官员不敢怠慢，各个都像了的陀螺，忙得天昏地暗，总算在正日到来之前将一切相关事宜安排妥当。

景熙六年二月末，帝御文德殿，先册谢氏为后。

“我知，求了也未必有用。”戚缨从蒲团上起，转走来，替如今量已远过她的少年整理衣襟，目带慈怜，“可或许呢，虎毒还不，或许姓谢的还有一丝良心未泯。谁又算得准，这丝良心有朝一日未必不能救你一命？”

风轻啸着透过窗棱，掀起幂篱的白纱一角，薄削的嘴被惨淡的天光照着，锋利而冷肃，几近透明。

是日，皇后服青罗褘衣，九龙四凤冠，以纨扇遮面，乘坐饰以龙檐凤纹的重翟车谢府，卤簿、嫁妆、仪仗绵延数里，城中百姓夹呼，争相亲睹，闹非凡。

“那你就莫要教他发现。”戚缨神转冷，“我们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切记小心行事。”

“你实在不必求他。”

寂静的禅房，青灯古佛，黑幔沉沉。

木鱼声戛然而止，戚缨阖起的双目微睁，清雅的面上现悲悯：“都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