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起死人(5/5)

她自言自语。

她当然知这印是怎么来的。她认得那只手的力气，那掌心的温度。她甚至能想起他是怎样攥着她的，那稳稳的束缚，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安全。

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

——，也是能留淤青的。

她之前没有看到这印吗？

别人都比她先看见吧。

几天前，他秘书来家里的时候，他看向她的目光，不是对她的不敬，而是那“看见了，却不敢承认自己看见”的闪躲。

还有宋持，他临行前跟她告别，说：“保重”。

他们在可怜她吗？

简随安几乎要笑来。

她得到了宋仲行。

旁人想要的靠近、想求的关照、想博取的一句笑，她都有。

她是他屋里的人，是他留在边、在他怀里醒来的女人。

他们凭什么可怜她？

这两个月，她在他家里，难她不够幸福吗？

他关心她。

他甚至在几天前夜晚，走屋里，看到她坐在窗前发呆，语气依旧温和，搂住她，哄：“你是不是闷坏了？我再忙几天。”

那是多么温柔的安抚啊……

夜里，他回来得晚，她就安静地醒过来，去接他，抱住他。

有时他会应酬，喝了酒，气息带着那柔的味，她也只是勾住他的脖去亲他，顺从地让他解开她的睡衣。

像是仪式，也是报平安的方式。

这难不是吗？

他回家了。

他会回家。

简随安今天又等到他回来了。

她抬，看着门那熟悉的影。

风从门外跟着来，他衬衫的衣角，也掀起她前那层薄薄的错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她的小时候，写完作业，等他班。

他似乎真的跟以前一样，外搭在臂弯，指节在衣料上过，习惯的，挂好衣服，换鞋，然后喊她的名字。

“安安。”

她笑了起来。

有泪，从她的脸上落。

“我错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错在以为能换来庇护，错在以为依附可以不受惩罚，错在不该对一个有权力、有界限的人产生幻觉。

她错在相信他会心疼她。

错在，上他

……

她恍恍惚惚间，发现外面的叶已经摇摇坠了，上要到秋天了吗？

她都快分不清外面的季节了。

她很喜秋天的，故都的秋，北平的秋，像天堂一样。

他们是在初秋在一起的。

她曾以为，那是命运的眷顾。

夜晚，两个人又缠在一起。

他吻她，她便献自己，他喊她的名字，她便低着息，他轻抚着她的脸庞，她便亲吻他的指尖。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他那里早就没有平等的份——她不是伴侣，不是学生，不是孩，也不是人。

她什么都不是。

她已经没有了话语权、没有了尊严、也没有了力气。

所以，她唯一能给的就是顺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