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一）(2/2)

“还早。”他说。

她“嗯”了一声，听见“还早”这两个字，整个人就更放心了，也顺势缠上来，把人抱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很不讲理的树袋熊。

就是没有红的——那鲜艳艳的红。

“如果你给我买的话——”

“我也要。”

她睛都没睁，发睡得糟糟的，一只手先搭到他腰上，糊糊地问：“几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我要特别特别特别大的一束，抱都抱不住的那。”

宋仲行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似在想象她说的那一幕：“这是要威胁我？”

“对呀。”简随安大方承认。

她缩在被里，往他上贴，像是没了这温度与气息，她便睡不沉。

宋仲行先醒。

尽他次次都会答应。

“好。”

她的真心，总是半藏半掩，怕真的摊开了，太傻气，叫人看轻了去。

“人家男朋友都送红的。”

看了她一会儿，他却忽然笑了：“这么严重？”

宋仲行一时没说话。

她想他。

她凶地：“对呀，不等你回来吃饭，不给你留宵夜，也不等你回来才睡觉了。”

“反正我先说好啊，”她眯着笑，“你要是不送的话，我就……再也不等你了。”

他看了很久。

可原来，他不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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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蜷着，看她把他的枕抱得那么，看她连睡着时都像在往那熟悉的气息里靠。

宋仲行记得几次夜里回来的时候。他没提前说，不想她等那么晚。她虽然睡了，可她怀里抱着的，却是他的枕。

这就是从威胁变成了贿赂。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与好笑，会沉溺于这样过分幼稚的甜腻之中。

可他偏偏受用。

她一条条数来，语气越说越：“你想呀，以后你一回来，家里黑灯瞎火的，我早睡了。”

宋仲行心里叹了一声，把书放在一旁，伸手搂住她，闭了闭。他枕着枕，她靠在他怀里，静静的，二人一同在晨光中睡。

宋仲行是真的在压着笑，叹她可，她那不痛不的威胁，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

她平时总有那么多嘴的话，“谁等你了。”“我才不等你呢。”“我先睡了。”

明天是周末，她不用去上学，他也在家休息。

但没有起床，只是靠在床，随手拿过昨晚放在一边的书翻了两页。还没看去，简随安已经循着温度黏过来了。

窗帘是浅的，光透屋里，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她又真真确确地想让他知。

她哪儿舍得不等他啊……

宋仲行无言，因为他清楚，这也是他造成的。

她会一个人把他的枕拖过去，抱着才肯睡。

这就是他们俩的周末。

桌，她的脚尖还偷偷蹭了蹭他的脚踝，整个人带着一得意。

宋仲行低看她。

她凑过去，抬眸，明明耳朵都红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就亲亲你，好不好？”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