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2/2)

谢琅那几句话哪里说给妹妹听，分明说给他这个父亲听的。

谢明裳屋时，谢枢密使正坐在桌后，手握第二张信纸，另一只手烦恼地遮住眉，连脚步声也未听见。

“你也要老夫认贪墨罪？”

说着起把两封书信还给父亲桌案上。

谢琅又取走书信。

“儿不敢污父亲清白。”谢琅缓缓收起书信。

前日收到匿名家里的第一份羽箭传书，谢家父当时便猜测，羽箭传书是军里派，书信可能来自谢枢密使的故友。

不知何人写的一笔遒劲狂草手书，气势几乎划破纸面。她嘴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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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枢密使挥手，“去去。别桌上的信纸。”

把谢家养的小娘册籍“备用”，人又不带走。悬于而不落的刀，像极了某隐晦威胁。

这几天他也觉到不对了。

谢明裳几步走到父亲前，探去看桌上摊开的书信。

“如今第二封信又送来，依旧不提份，却给老夫馊主意。写信之人到底是哪个，究竟是敌是友，老夫都想不通了。”

谢明裳指着第二封的八个草书大字：“认贪墨罪，退廿万银，说得倒轻巧。二十万两的军饷亏空，又不是两千两。谢家如何能筹得这么多钱。”

“父亲……“

事态危急，他为文臣，从短短八个字里已经看言外之意。

谢明裳也凑过去看。

“你们来书房什么。”

禁军围住谢宅已经超过五日。朝廷有心论罪的话，十个谢家都已抄没了。

谢琅早就留意到桌上的第二只羽箭，问父亲：“又是羽箭传书？”

谢明裳若有所思：“虽然困难，总归是条路。跟大公主写的宗室名单一个理是吧。”

谢枢密使为谢家之主，自有他的顾虑。

谢枢密使一惊，鲤鱼打坐直。

他烦躁地几把纸捋平，皱的扔去桌上，两张书信用铜镇纸镇在一。

“再想想。筹备二十万两银虽不容易，总归是个脱罪的法。”

说话时不留意分了心，谢枢密使手上抓的第二张信纸被成一团。

谢枢密使不止衣袖抖动，连斑白的胡须也颤抖了起来。

“此乃断尾求生之策。请父亲三思。”

谢枢密使叹一声，人又烦恼地坐回木桌后。

谢氏牵扯了辽东王谋逆大案，谋逆是不赦死罪。但谢家至今坐实的罪名，只有亏空军饷一事。

“早晨吃过了，来看看爹有没有饭吃。”谢明裳理直气壮地说。

谢琅吃了一惊，把第二封信拿去细细地读。

“认贪墨罪，退廿万银。”

信里约他密谈，又不提写信之人份。谢家被不知多少睛盯着，会不会是个陷阱？

谢琅不否认：“贪墨军饷的罪名污臭不堪，军中大忌。沾染在上，谢家从此门再抬不起。填补亏空只怕要倾尽家产。但后果再不堪，总好过牵扯谋反大罪，抄家放，满门离散。”

“两天过去，父亲想到何人了么？”

至今迟迟没有一步动作，不定罪，不旨，似乎在等候什么。

第二张书信连开寒暄都无了。

谢枢密使原地坐着不动。

说着便要把书信放回桌上。

“认罪退银，那不就坐实了贪污军饷了？老夫戎半生，一辈清白，就算收了属一些孝敬钱，但贪墨军饷这污臭勾当，老夫决计不认！”

谢琅神微微一动，视线盯向父亲。

字飞舞狂草，两封信自同一个人之手。

“书信里以故人吻提起旧事。‘关陇一别，倥偬五载。’”

谢琅一字一顿地劝说。

“……关陇一别，倥偬五载。老骥伏枥，千里忧怀……”

第11章 断尾

“但老夫想来想去，关陇边地分别，五年不曾见面，如今又在京城任职的老友，一时想不哪个！”

“父亲如果上书认罪，把亏空不见的二十万两银的去向认作贪墨用途，而非接济辽东叛王。再赶把亏空的军饷补上，求个减免罪名。虽然从此落污名，至少……谢家从谋逆大罪中撇清了。”

谢枢密使一愣，随即然大怒，激动得衣袖都颤抖起来。

箭。

谢明裳把阿兄手里的第二封羽箭书信接来，反复细看那八个字，又拿过第一张书信比对。

直截了当只写八个字：

铁箭尖都被卸，只剩两箭杆，铜镇纸在桌上镇着一张打开的信纸。

“莫查看笔迹了。”谢琅把书信又拿回：“的关键时节还敢往谢家箭投书的人，不可能自己亲笔书写，落把柄。两封信应是幕僚代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