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2/2)

“哪敢，我和殿可太不同了。殿天潢贵胄，界看得远，所图远大。至于我呢，只要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安然无恙，我也就满足了。练刀图个健、不要动辄生病拖累别人而已。”

“掌控不是坏事。喜，便牢牢抓。”

“你喜练刀。刀在你手中，让你觉舒畅的，也是挥刀那刻的掌控。你和我骨里并无不同。”

沉睡中的男人，眉心依旧细微拧成起，线抿，睡梦中也不半分松懈。

“既然殿说不嗜血，那我便信了。”

“辽东王是前车之鉴。”

“我必须来。”

她仰起，言语同样的直来直往，毫不相让。

室里两人，一个站一个坐，一人慢吞吞地喝茶，一个靠窗边喝酒。

萧挽风站在她侧，低注视乌黑的发片刻，抬手摸了摸她柔的发丝，缭起一缕卷在手里。

掌控自的人，只能依附。”

“关外才是殿领兵掌权的地方。你在京城领不了兵，掌不了权。只能个富贵锦绣堆里的闲王，被忌惮，被监视，被上掌权的人生杀予夺。殿，你不该奉诏来京城的。”

“掌控不是坏事。”

他今年二十三岁。

她这句直白的反驳，居然丝毫未戳到他的痛。

她在黑暗里盯看良久，抬起手，轻轻地摸过他抿直的角。

琢磨到最后，人笑了声。

谢明裳心最为隐秘柔的地方，仿佛被针尖扎了一。原本微微上翘的漂亮角抿直了。

“无法

“无法掌控自的人，只能依附。”

“殿喜掌控权柄，那你也来错地方了。”

但萧挽风的逆鳞显然和她所想的不大相同。

虽说她觉得不大可能，但万一三言两语碰逆鳞，刺激得人翻脸……

萧挽风喝完那杯酒，随手把空杯搁在窗边。人并没有走门去。

他每夜睡得并不多，早起晚歇，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白日还有许多力消耗在京畿兵营。一旦睡，便睡得很沉。

其实也不过比她大了四岁。

家人好友都习惯称呼她的小名“明珠儿”。外不熟悉的人称呼她“六娘”。当面叫她“明裳”的人并不多。

这两个字听在耳里，觉陌生又新奇。

谢明裳微微一怔。这是他一次在床帐外喊她的名字。

“手里一无所有，刀都握不稳，谈什么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凭什么护住那一亩三分地？你连自己的前路都掌控不住。”

她捧着茶盏抿了一，“殿说自己不嗜血，却偏偏几次三番动用铁血手段。京城人人忌惮，凶名在外。图什么呢？殿争的——还是生杀予夺的权柄。对不对？”

他就会扔了酒杯，一言不发地走去了。

“不来一趟京城，便无法化成真正的权势。”

这句“骨里并无不同”倒叫谢明裳琢磨了半天。

谢明裳面向床里，抱着枕，在黑暗里久久地睁着。

战事不能不打，并非本嗜血。”

“手中掌权，你可以杀，也可以放。手中无权柄，你只能任人生杀予夺。”

“明裳。”

他喝了酒，对着铜镜里的明眸：“无需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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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窗边走近谢明裳前，伸手摸了她侧搁着的刀鞘。

谢明裳其实已不怎么怕他了。

抚发丝的动作轻缓，他的声线却极，在寂静的夜里显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一夜过得很慢。

“我必须来。”

谢明裳边说边瞄窗边那人的动静。

“权柄是个好东西。”他如此回应。

但今夜是个难得的机会，让她可以剥开表面层层的迷雾，能往里多看清几分里的真实模样。

她诧异地抬，萧挽风通过铜镜盯着她的睛。

“边地累聚的权势，不来一趟京城，便无法化成真正的权势。辽东王是前车之鉴。他如今什么称呼？逆贼。”

她无声无息地翻了个，在黑暗里睁开帘。

她应答得尖锐，直戳本，原本已经好了碰逆鳞的准备。

在她后，同床而眠的男人呼平稳悠，人已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