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2/2)

声音越来越小，车里又安静去。

“寻到了？”

厚实斗篷快要睡着的小娘，肩膀忽然细细颤抖一，仿佛从梦里惊醒，又像是野地里打盹的豹猫儿受了惊。

他说得其实还是不算多。寥寥两句。

“你这是，被骂到没脾气了？”

谢明裳困倦地嗯了声：“他关了？”

她七八糟地想。倦意袭来，蒙布的睑微微转动，她当真困倦了。

“一个神，足以让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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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便了关。”

他握住她四探摸的手，“不舒服别动。睡。”

思绪却转动不休,脑海里不自觉地描绘起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形象。

调侃你，你只能认了。”

车时大时小的落雨声里，萧挽风没有说话。

药铺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去取药方的严史良久未回。

“不。因为我发现，她骂得对。”

少年时的他,似乎和如今大不同。

“运气不错。”她掩着呵欠回应：“在中原千万人里找一个人，仿佛大海捞针……能被你捞到那针，你们有缘分……”

怒发冲冠的时候,满微卷的发尾会不会突然翘起来？

一个不善的神足以叫孤僻桀骜的少年人刀，老儿怎样的本事,才能叫他边挨骂边吃饭？

“可是这位救命恩人，以经验悉心教导，教诲你许多者才懂得的理，比方说，’生生死死，非非我，皆命也‘之类的……？”

他的回答叫她大意外。

她随谢家京城。踏青游，皇苑行猎，结识了新的手帕，和杜家议婚。

蒙布覆盖睑,谢明裳在黑暗里想那场面……

“年少时孤僻，受不了一个字贬低。”

面容严厉的须老儿，坐在火堆面前,浑是刺的少年人坐在火堆另一边。

未加冠的少年郎，束发在，几缕微卷的散发垂落在年轻青涩的眉间。

“后来治那几个月，被骂到面不改。她骂她的,我吃我的。”

她肃然起敬。

缘分？关外的人都相信缘分。

“寻到了。”

雪山一场生死劫难，外加前辈的悉心教诲，叫他以二十三岁的年纪磨砺心，从此稳稳地立在世间……

“我这次关，很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找寻这位救命恩人。”

积蓄整夜的雨还是落了来。车响起细小的落雨声响。一时没有人说话。

谢明裳的脑海里浮现世英雄话本常见的，“孤峭明月峡、佩剑啸”的人形象。

第77章 卷发让我摸摸

十七八岁？兴许更年轻些，十六七岁,终日佩刀。量应已成了,肩膀还没有后来的宽阔健壮。

难以想象那场面。

谢明裳听得诧异,又觉得不可思议,正细听时，萧挽风却转开了话题,去雪山那位“前辈”的教诲：

谢明裳遮着蒙布,困倦里带眩,想呕又呕不，索蜷起睡。

几乎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又传来萧挽风平缓的话语声。

他原以为，她过得很好。

虽然看不见，却能明显觉到，萧挽风又在无声地笑了。

桀骜如孤狼的少年人。自尊心极，受不了半分委屈。

在萧挽风的注视，她伸手来，四摸索着什么，指尖碰他的手肘，又沿着手臂往上摸。

草原牧民礼叩拜生天。迁徙途中遇上陌生人会叫帐喝一杯｜酒。他们相信，能够在茫茫大漠里狭路相逢，是生天让他们相遇。

哪有什么茫茫人海里捞起的一针。这么多年，他始终关注，探听，不去打扰。

明艳张扬的谢家千金，我行我素，碰着喜的人青以待，碰着不喜的当街骂走，她的一直都没怎么变过。

“不，她把我骂得狗血淋。”

这便说得通了。

他不怎么相信虚无缥缈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