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2)

人的一生好像总是在拼命拿起什么东西，但人生教会我们放的，又是相同的东西。

于是，堂现场经常会现一个兴奋至极的人对着另一个默默数着米饭掉泪的人手无足蹈的奇妙场面，双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却有一诡异的和谐。

主治医生每天早上都会来查房，但跟连星夜以前遇到的住院查房不一样，通常只会有燕仙一个人过来，像好朋友聊天一样说说话，问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早上的早餐好不好吃，有没有什么需要向堂提改的，想不想去台晒太，昨天吃了药后有没有特别的受，还是像之前那样震颤吗，然后问问他的想法，燕仙会很直接地问他想不想死。

连星夜也曾差被一个躁狂症患者抓着说过话，不过对方刚试图靠近，就被楼照林恭恭敬敬地请走了，其实连星夜还好奇那人想说什么的。

除此之外，连星夜还见过迫症，恐惧症，妄想症，人格障碍，神分裂等。他有一次路过一个迫症的座位，看见那个人正在试图把自己碗里所有的米全挑来，一粒一粒摆放整齐，再一粒一粒吃掉。

连星夜在看到别人手背上密集的针孔后，才知每天早上护士是要血检查的，为的是确保病人有在好好吃药。曾经有人为了逃脱吃药，当着护士的面把药藏在，喝了，等人走了又把药吐了来。不过连星夜有楼照林看着，能保证他每一片药都咽了肚里，便省去了血这一步骤。即使是一小小的疼痛，楼照林都舍不得让连星夜承受。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和楼照林曾经说过的类似的话：“尽把给我们照顾吧，心世界想怎么隐藏起来都无所谓，这一块是你自己的任务，我们已经播了希望的，如果你期望它大的话，那就偶尔为它浇浇吧。”

连星夜一开始还会犹豫，但时间久了，他也麻木了，已经能毫不犹豫地说：“想。”

燕仙也不会劝他，只温柔：“只要不是真的付行动，想一想也没关系。”

连星夜知燕仙在说什么。上次提过的mect的事没那么简单过去，无论是燕仙，还是楼照林，都在等待他的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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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发现很多人和他一样手抖，但其他人并没有楼照林可以喂他们吃饭，所以他们经常会把饭菜洒在桌上。不过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于是会把一片卫生纸或者小方帕在衣领垫着，大上也会摆上一张纸接着。

只有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婴儿和老人才会在吃饭的时候穿围兜、垫巾。婴儿初人间，尚且不知什么叫自尊。老人却要在用一生学会自尊后，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又重新学着像婴儿一样放自己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