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2/2)

车辇之中，凝茂宏平静的瞳中，终于现了一抹异，他霍然转，像是要穿透重重的车，重新看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凝神空渡？！”

饶是他的瞳，已经看不清什么。

既卜天，卦则不达自。他可以算天运，却唯独不能再算到与自己有关的一星半。

“青天为证，我心如鉴。”鼓声之中，清越的声音重新响起，她像是毫不在意这一队车辇的去向，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认真地抡起鼓槌，一字一顿。

凝辛夷抬，瞳之中，鬼咒瞳术转，三清翻涌。

无数百姓惊惧地听着落的冬雷声，那雷声穿透苍穹，也穿透玄天白塔，和登闻鼓的鼓声一起，让那位白发如雪的国师九方青穹捻起了一巫草。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落了所有人的耳中，再落所有人的中。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转看向了冬日光秃的枝，衰败的坛，空的泥土。再看到那枯枝染绿，坛发芽，泥土生。

“若我所言无错，血书无假，罪名无虚——”

此刻敲登闻鼓的人，又是谁？

三清之气将登闻鼓的声音送往城，也将她的声音悬于空。

又一巫草燃起。

九方青穹顿了顿。

神都开，雪落，冬雷涌。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我要塔。”

又是一声沉沉鼓响。

“阿爹。”

“一敲，冬日开。”

再渺渺然送那座玄天白塔之上。

咚——

而鼓就在那里。

那个穿着鹅黄衣衫，梳着双丫髻，杏弯如月牙的影似乎快要突破某些桎梏，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他忍不住想要起，从玄天白塔向外望去。

该说的已经说了，愿意听到的人，自然已经听到。

可九方一族已经全死在了抵御北满侵之时，他在这世间空空孑然一人，又有谁……能阻他这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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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妖监中，宿绮云看着前倏而盛放的蛊，有些愕然，有些苦恼，最终却还是摇笑了笑，：“胡闹。”

风雪依旧，寒风呼啸。

九方青穹微微拧眉。

依然闪烁片刻，骤而熄灭。

“三敲，惊雷天神怒，上达天听——！”

可灵火才燃，又灭。

巫草上有灵火燃起。

咚——

一甜糯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铜雀三台里，青梧殿，重重帷幕的背后，凝玉娆蹲在一盆旁，注视着朵盛开，芬芳扑鼻，倏而笑了一声，抬起剪刀，将刚刚盛放的咔嚓一声剪落，轻声：“平北候，宣武何氏。”

咚——

“二敲，雪落不败。”

那些不属于冬日的尽态极妍的朵在颤抖，在瑟缩，却终究着寒冬的酷烈，像是承载了那五万将士毅不屈的魂魄，在冬日的神都继续绽放。

咚——

那些声音传遍神都，自然也传了他的耳中。此卜，便是问此女所说，是真是假。

角落里的童满面震惊，猛地抬。

刹那间，神都姹紫嫣红。

俯，再一次提起了地上的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