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多谢你前日赠我帕和药膏，还有，还有这本《识字本》。”楚昭指了指被自己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已经有些卷边的手抄册，“我……我这几日，每日都认字，已经认得不少了！”

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笑了笑，又捋了捋胡，自言自语：

沈清辞的角，在无人看见的暮里，向上弯了一。

她不懂这些事的妙之，只记得父亲当时不释手，连声赞叹“好墨、好砚”。

然后，她顿了顿，伸手将迹抹去。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那紫檀木盒，又落回楚昭脸上，没说话，只是静待文。

楚昭一气，低看了看怀里的锦盒。

或应增‘勤’、‘勉’二字于其中。

隐隐约约地，似乎还能听到某人压低了声音的兴奋诵读声，磕磕绊绊，却认真：

注：其睡颜甚憨，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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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古朴厚重。

沈清辞正对着书案上一盆刚刚修剪好的仙神。

她站在门边，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腊月廿二，晴。

窗外，暮四合。

写罢，她搁笔，目光落在“其睡颜甚憨，毫无防备”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她知沈清辞还没走。

拿起笔，铺开素笺。

第14章 投桃报李

剪来的叶片和堆在一旁的白绸上，青翠鲜。

想来，应该是读书人会喜的东西。

她坐在讲台后，面前摊开着几本作业，正垂眸用朱笔批改。

他未再说去，背着手，慢慢踱回了屋。

今日沈清辞的讲学已经结束，孩童们早就散学回家，准备祭灶过小年去了。

楚昭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连忙走上前，将怀里的锦盒双手捧到讲台上：“沈姑娘，我……我是来……谢的。”

“楚小？”沈清辞的声音依旧清凌凌的，没什么起伏，“散学已有一刻钟了。”

腊月廿三，小年。

沈清辞走到窗边，并未推开窗，只是静静地站着。

楚氏女昭，蒙馆听讲。

《识字本》已托山转。

她得回礼，而且得回得巧妙，回得贴心，不能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引人注目。

仙今日剪去冗叶三片。”

她调整了一呼，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看起来自然、诚恳，然后抱着锦盒，踏了蒙馆。

夕的余晖将她的影拉得很，那影里重新充满了蓬的朝气和喜，仿佛刚才在课堂里睡到的窘迫，从未发生过。

隔的宅，已经亮起了温的灯火。

端坐不足半炷香，即靠墙酣眠，鼾声微闻，……甚多。

蒙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冬日午后的光，懒懒地洒在空无一人的青石台阶上。

未加理会，续讲。

“米……饭……衣……裳……茶…………”

沈清辞果然还在。

她轻轻合上木匣，落锁。

投桃报李。

蒙童窃笑。

“日识十字……今日先认二十个。”

楚昭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宁静的画面。

里面装着父亲前些日刚从徽州商人那里收来的一上好文房四宝：一块雕着松鹤延年的歙砚，两支紫毫笔，一块带着天然山纹理的徽墨，还有一刀质地绵韧的澄心堂纸。

她的指尖沾了一珠，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案面上划着。

直到沈清辞批完最后一本，搁笔，抬起，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上。

她向山一揖，然后转，脚步轻快地跑了去。

我一定好好学。从今天开始，每天认十个字，不，二十个！”

划的，隐约是“”、“”二字的廓。

楚昭抱着那个从她爹书房拿的装徽州文房四宝的锦盒，在沈家蒙馆外的回廊踱来踱去。

光从侧面窗斜来，在她周笼上一层柔和的光，连那素淡的月白襦裙都仿佛染上了。

而此刻，沈家书房里。

沈清辞给了她帕和药膏，给了她《识字本》。

每次讲学后，她总会留片刻，或是整理书卷，或是批改那些蒙童歪歪扭扭的描红作业。

“年轻人啊……不过这楚家丫，倒真有几分赤诚。清辞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