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还是瘦的……上学压力大的哦……”

期末考结束后，我翘掉了晚上的自习课，回去看杨纯。

“别说，你好着呢，发都没掉，”我从冰箱里端饭菜，“等我考大学了，我带你去外面旅游。”

“没有啊，我考了好多次年级前几名呢。”

姥姥最近腰病又犯了，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挪到厨房里倒。

墓园安静得压抑，一列又一列整齐的同的石碑看不见尽，仿佛是大片靠死亡滋养起来的树林，待久了上活人的气息会被汲取同化，浑不自在。

那正常的妹又该是什么样的？我不了解，我对喻舟晚从纯粹嫉恨到极端的迷恋，从一个极端掉另一个极端，不过是一眨的事。

“你爸爸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啦，但你别担心钱的事，在柜里藏了不少钱呢，这么厚一沓，你舅舅舅妈都不知。”小老太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抓起厚厚的红包我袋，“囡囡需要钱了随时拿来用，买书，买零吃吃，每天上学上到那么晚的。”

我不假思索地认为杨纯是被疾病拖死的，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在某个晚上和我聊天时曾经这样说过：

姥姥她们前几天已经去看过，烧了纸。为了不刺激她老人家，我在家里多待了几天，找借说约了同学吃午饭，实则悄悄地坐上了去郊区墓园的公。

“好好，还是我们囡囡懂事，成大姑娘了，真好。”

我从来都不知。

姥姥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我什么，她都能夸好。她着我的手臂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忽地叹气说：“囡囡啊，梦都是你被你爹还有那个女的欺负，你跟说真心话，他们真的没对你不好？那个小野丫有没有到传你坏话？”

我没有参与过她的生活社圈，生活中的集少得可怜，就像埃丽娜说的，不像一对正常的妹，在陌生人的视角俨然是两个同居屋檐不怎么熟的人。

我不相信她会主动背弃和女儿的约定。

我急忙走上前接过壶，开关时，壶发陈年垢和老化塑料被灼伤的噼啪声。

或者说，这样互相矛盾的绪自始至终都存在着，此消彼。

虚弱飘忽的声音，向我传达掷地有声的承诺。

“他们带我去省城的大医院看过啦，医生说我年纪大了动手术危险，腰间盘没办法治，平时吃药养着就行，我老啦，没几年活，不折腾了。”

“你看，你小时候你妈妈天天写日记记你，你刚会坐会爬，断吃米糊，然后自己吃鱼吐刺……”皱的纸被翻了个遍，我仔细留意上面的每个字，直到见底了，也没找到我想要的。

“囡囡啊，等妈妈好了，我带你游乐园，你不是一直想吃那个披萨的吗？还有和那一串名字的什么饼，到时候咱一起去吃。”

我再三保证自己没有被苛待，日过的非常不错，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气。

我问姥姥我妈生前有没有放银行卡的地方，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这么问，解释说：“你妈妈没留什么钱，卡里就一两百，当时你舅舅已经全取来啦。”

“怎么会呢？”我着自己的脸向她证明，“我这不是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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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纯生命里的最后一个月，她的状态越来越差，瘦成了一张发黄枯的纸片。

所谓聊天不过是我账似的报备当天的日程况，她负责在网线另一端安静地听着。

姥姥掀起衣服，后腰上是错的膏药印记。

“你贴膏药了吗？”我问她。

有关一年前的那天，记忆依旧是空白一片，我意识地把最后见她的场景抹去了，不再迫自己回想起来。

妈妈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也没办法对着一块冷冰冰的石喊这个称呼，盯着她的照片，我放手里的，说：“你到底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是真的因为生病太痛苦了没办法？”

她已经离开一年零十二天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某些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租的房已经退掉了，好在杨纯的遗一个不落全在这，原本舅舅说扔的，姥姥抹着泪说留个念想，于是这堆破烂玩意都好好地留来，啥也没扔成。

除了，我和喻舟晚没有太多能产生共鸣的话题。

“我走了，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