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她一气，指尖在膝上轻轻了，抬时已换上沉稳神：“郡主既有需，陆家自当尽力。只是楠木的成、数目、运送章程，州州年纪轻，不大清楚这些关节，我与郡主细谈便是。”说着便转向陆云州，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你向来不听这些账目往来，外不是还等着钓鱼？快去罢。”

第10章

炉里的炭噼啪轻响，将两人间的沉默烘得的。陆云扬没再说话，只慢慢嚼着糕，给足了对方思量的余地。

杜之妗指尖挲着茶盏上的缠枝纹，心里飞快地盘算。木材一事若能办妥，侍郎的位置便能换上自己人，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至于陆家让利的五成，实则是让给她们的，反倒是笔意外之财。倒是名录添名一事，需得在吏的旧档里寻个由，得滴不漏才行。

她放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既如此，木材一事，民女稍后便让人与林家接洽。只是丝绸与祭品……”她抬看向杜之妗，目光清亮，“民女希望，陆家的货能堂堂正正现在贡品名录上。”

“郡主说笑了。” 陆云扬拈起一块松糕，指尖着糕边缘轻轻一转，“先帝一生为国为民，陆家能略尽绵薄，原是本分。况且郡主也知晓，陆家的杭绸与粮，向来是江南一带的招牌，若能供皇陵，便是天大的荣耀。为表心意，陆家愿在此项上让利五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这句谢更是让她眉飞舞，连声 “不客气”，转时裙摆扫过炉，带起一阵风，哼着方才听来的小调，脚步轻快地掀帘去了。舱门合上的瞬间，她斗篷上的芦悠悠飘落，落在茶案的白瓷碗边，倒像是替这短暂的闹留了痕迹。

陆云扬亦举杯相碰，青瓷相击的脆响在舱开。“郡主谈生意，倒是比江南的还要快。”她浅浅一笑，茶雾漫过眉梢，将那暗藏的机锋掩得恰到好。

林江的底细她早摸过，不过是近几年靠着钻营崭角的木材商，原来竟是杜之妗手的人。既然要合作，陆家的利益自然要攥在手里——木材太过扎，丝绸与祭品却不同，供货商本就驳杂，陆家掺去分一杯羹，不显山不。可一旦名字了名录，那便是实打实的皇家认可，往后无论是南货北销，还是坊间碑，都是无形的助力。

陆云州一听应了，只当是自己帮了杜之妗的大忙，心甜丝丝的，像了颗饯。她起时，杜之妗正望着她笑，语气诚恳：“此次能解我燃眉之急，当真多谢陆姑娘了。”

舱门合上的余音还未散尽，陆云扬已端起茶盏，浅啜一。茶汤的清苦漫开时，她抬看向杜之妗，语气里带着几分掂量：“楠木难得，不单在于林难伐，更在千里转运至京——三百，可不是寻常商能轻易凑齐的数目。”

片刻后，她举起茶盏，底笑意明了：“以茶代酒，就依陆姑娘所言。”

杜之妗指尖在炉上敲了敲，火星在炭灰里轻轻一：“正因如此，这缺才棘手。不过陆姑娘放心，明面上的采办会由林江来，陆家只需木材，其余运送、报关诸事都由林家面。价格上，断不会叫你们吃亏。”

怎会看不透彻？这哪里是一笔生意，分明是递来的橄榄枝，接了，便是打通了通往皇商的渠，日后的路能宽数倍。可她更清楚，皇家的买卖从来不是只算银钱账，里盘绕的朝廷关系、派系纷争，哪一样不是能吞人的漩涡？偏生自家妹妹心思纯澈，这看似询问的话，早把“应允”二字写在了脸上。

杜之妗闻言笑了，茶烟袅袅中，她看见陆云扬底闪动的算计——既要分杯羹，又不想了鞋，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陆老板果然是生意人。”替陆家销货，与让陆家的名字现在名录上，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前者是郡主买卖赚钱，后者却是实打实的名利双收。陆云扬避重就轻，偏拣了最稳妥又最划算的路，倒让她想起方才棚外那些伺机而动的鸟，看似悠闲，实则观六路。

陆云扬垂眸看着茶盏里晃动的倒影，心里明镜似的。杜之妗要这楠木，绝不是为了寻常利钱——皇家采办的油再厚，也犯不上郡主亲自场周旋。她怕的是这桩事背后牵扯的派系纷争，树大招风，陆家世代经商，最忌掺和朝堂浑。好在对方只借木材，要的是“木”而非“名”，陆家隐在林江后，倒还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