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我叫江满去了好几回，那些掌柜的仗着我远在外地，本不把她放在里，敷衍！”

“扬州？”杜之妧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一冷气，却半没察觉。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上，脑海里糟糟的 —— 陆云州为何突然去扬州？为何连一句别都没有？陆云扬明明还在京中，就算是生意上的事，也该是陆家大姑娘面，怎么会得到从不沾商事的陆云州？

陆云州愣了愣——她原以为还能在家待几日，好好跟杜之妧别，没料到竟这么仓促。可看着松了气的模样，再想想铺里的“急事”，她终究没能说，只了：“好，明日就走。”

不多时，陆云扬便将江满叫了来。她当着陆云州的面，又“郑重其事” 地嘱咐了一遍：“江满，此次你务必好好协助二小，把扬州的事理妥当。”

“是！”江满立刻合地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对着陆云州拱手，“太好了！这些问题小的都快愁白了，有二小同去，定能镇住那些人！事不宜迟，小的这就去准备车行李，明日一早就发！”

“不行，我得去找她！”杜之妧猛地站起，胡抹了把泪就往外冲。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杜之妗——或许妹妹能帮她想想办法，哪怕是让她去扬州一趟也好。

“真是我的好妹妹！”陆云扬眶一红，伸手抹了抹本不存在的泪，“幸好还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顿了顿，脸上为难之：“京城这边的铺才刚铺开，我实在走不开；娘亲们在临安，娘年轻时就弱，我哪儿忍心叫她奔波？州州，你就帮帮阿，去扬州把这些事理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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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州凑过去看账簿，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圈注看得她，只觉确实棘手。见急得额都冒了汗，她心里也跟着慌了，却又有些懊恼：“可是阿，我本不懂这些啊……去了也是帮倒忙。”

一个可怕的念窜脑海：莫不是陆云扬发现了她们的事，故意把妹妹送回扬州，要拆散她们？这个想法一旦冒来，便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不过气。她越想越难过，泪不受控制地往掉，若是真被拆散，等她再能去扬州，陆云州会不会早已忘了她？会不会另有佳缘，嫁了旁人？

陆云州一听自己并非“毫无用”，立刻了：“好！那我去！阿你别着急，我一定跟江满，若实在理不了，再给你写信想办法。”

“州州？”杜之妧翻屋里，心突突直，只当是陆云州换了院，又提着裙摆绕着陆府转了大半圈，从东院找到西廊，连假山后的小亭都看了，哪里有半分红影？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她影格外单薄，她攥着空的手心，只觉一阵心慌，只能心神不宁地翻陆府。

…这些掌柜，竟敢这般糊！”

这一夜，杜之妧几乎没合。天刚蒙蒙亮，她便差心腹小厮去打听，自己则打神去北城当值，可整日军务都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城门外来路瞟，连副将汇报军都没听去。直到暮四合，她拖着疲惫的回府，才见小厮急急忙忙跑来：“郡主！打听清楚了，陆二小昨日一早就跟着事去扬州了！”

夜里，陆云州坐在窗边，望着院外的月光，心里满是不舍。她拿杜之妧送的香粉盒，指尖挲着上面的螺钿纹，只盼着今夜杜之妧能来，好跟她个别。可直到烛火燃尽，那扇熟悉的窗，也没能像往常一样，被轻轻推开。

陆云州抱着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事，这次该我帮你了。”

“傻丫，有江满在呢！”陆云扬连忙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那些的事都由她来办，你只需跟在她边坐着就行。那些掌柜的见你是陆家二小，自然不敢再敷衍；若是遇上难搞的，你就假扮成我，拿气势吓吓他们，保准用！”

夜如墨，杜之妧熟门熟路翻陆府后院，指尖刚到陆云州窗棂上的雕，便觉几分不对劲——往日里总会透黄烛火的窗，今日竟黑漆漆一片，连半声响都没有。她心里“咯噔”一，轻轻推开窗，一积灰的冷意扑面而来，屋空的，梳妆台上那盒她送的螺钿香粉不见了踪影，连陆云州常的彩陶坯都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