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陆云扬声音微微发颤，像被风动的琴弦：“陆家这棵大树，里早已蛀空。”她执起绢帕轻拭角，“便是家母，也要受舅父掣肘。”声音愈发凄婉，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云扬屏住呼，依旧闭着装死，连睫都不敢颤动一。

陆云扬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为难又恳切的神，她放酒杯，指尖轻轻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酸涩：“郡主谬赞了。民女的心意，早在公主府便已表明，别说只是互帮互助，便是为郡主肝脑涂地，民女也心甘愿。” 她话锋一转，底浮起几分愁绪，“可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陆家的生意看着风光，实则我不过是帮母亲打理些杂事，本不了主。您也知，我还有位舅舅在扬州掌着分产业，家中辈意见不一，关系错综复杂，我夹在中间，不过是个跑的，实在不由己啊。”

“陆老板前几日总说忙碌，想来是不喜得意楼那般喧闹之地。”杜之妗执起案上的青玉酒壶，壶嘴倾斜间，琥珀的酒缓缓注白瓷酒杯，泛起细密的酒，“这院清净，或许合你心意。”晚风从半开的轩窗来，裹着院外玉兰的甜香，与杯中酒的清冽气息缠在一起，在屋袅袅散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陆老板家大业大，要打理南北的铺，自然是忙的。” 杜之妗也不追问，只笑着与她碰了碰杯。酒过三巡，桌上的清炒时蔬已凉了大半，杜之妗才慢悠悠地转正题，目光落在陆云扬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探询：“说起来，我素来欣赏陆老板的行事与本事。其实我们大可不必这般生分，朋友，伙伴，往后朝中若有能帮衬陆家生意的地方，我自会力；陆家若有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也请陆老板莫要推辞，互帮互助，岂不是两全其？”

陆云扬早算准了杜之妗不会轻易相信，也不想再纠缠去，便脆装脱。她往地上倒时，已经咬牙关好了撞疼的准备，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应对杜之妗的追问，没承想一，竟跌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杜之妗见她没反应，又伸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放得更柔：“陆姑娘？你醒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指尖到的肌肤细腻温，对方却依旧毫无动静，连呼都显得格外微弱。

这番话半真半假，她早算准了外人不知陆家，如今陆家生意早已由她全权打理，与舅舅家更是分得清清楚楚。可只要她咬死“不得主”，杜之妗便是想查，也未必能摸清其中关节。她说着，还轻轻叹了气，一副被家族琐事缠得焦烂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信上几分。

陆云扬端起酒杯，指尖到微凉的瓷，面上几分恰到好的歉意：“郡主说笑了，前阵京城新铺刚开张，琐事繁多，确实不开，并非有意推脱。” 她怎会听不杜之妗语气里那若有似无的埋怨，却只装作不懂，顾左右而言他。

“陆老板？陆老板醒醒！”杜之妗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指尖不经意到陆云扬微凉的后颈，只觉对方轻得像片羽。

杜之妗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陆云扬底真切的 “愁绪”，倒真有些恍惚——她原以为对方只会找些敷衍的借，没料到竟演得这般真，一时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她正想开拆穿，却见陆云扬一闭，猛地往旁侧倒去。

陆云扬越演越投，眉峰蹙，语气带着几分恐惧，她甚至造几位 “手握重权”的族老形象，说得有鼻有，连自己都快信了这荒诞的设定。

透着简朴雅致的书卷气，倒与杜之妗平日里清冷端方的模样十分契合。

更让她意外的是，偌大的院里竟没几个人，只有两三个穿着素布裙的侍女安静地侍立在廊。见她们来，侍女们便躬行礼，随后端着盒了正屋，不多时便摆好了一桌清淡的菜肴。杜之妗挥了挥手，侍女们便识趣地退了去，将正屋的门轻轻带上，整个院瞬间安静来，只剩风竹叶的 “沙沙” 声。

她故意将杯中酒洒些许，琥珀的在紫檀桌面上洇开痕迹，宛如一幅写意山：“那些族老们……个个都盯着账本。民女不过是个傀儡，连自己的婚事都不得主，何况生意往来？”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底光潋滟，“这般境，怎敢与郡主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