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戒圈已然不再是正圆，一侧有轻微的凹陷，是被大外力狠狠撞击过的证据。

搜救工作在两天后结束。

袋里躺着的，是一枚戒指。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透过玻璃映照来，在地板上投一片朦胧的微光。

“不用你帮忙。”傅为义告诉他，“我来负责全程就行。”

即便是订婚宴上，他也略过了给自己戒指的步骤。

医疗室的夜晚漫而寂静。

事实和傅为义想的一样，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不再是傅为义印象中那个光洁无瑕，完无缺的圆环。

将金属圈握在手心，肤碰到略微糙的金属表面，能清晰地受到凹凸不平的伤痕，傅为义仿佛重新碰到了那场爆炸的烈焰与冲击。

“什么疼？”

从这枚戒指开始。

傅为义知这只是幻觉，是大脑在应激后不受控制的、荒谬的把戏。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是这片无菌空间里唯一的声音，单调、重复，如同时间逝的节拍。

对方摇了摇。

他缓缓握拳，受着不甚舒适的金属廓压迫着指骨。

如同嵌骨血的刺青，再也无法剥离。

“明天又要给你洗衣服了。”

“那就去吧。”

傅为义不喜饰品，和孟尧笑话一样开始的订婚，更不可能让他上戒指。

就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他毫无征兆，但是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另一侧则带着一片被温灼烧过的、奇异的暗金斑痕。

但是艾维斯拿上了一样意料之外的东西。

傅为义沉默地伸手，艾维斯将戒指从证袋倒在他的掌心。

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带着一丝因抱怨而显得有些黏腻的柔语调：

在这枚戒指结束。

因为不算舒适，傅为义并没有什么睡意，所以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脸上的伤，还有......爆炸的时候。”

孟尧的戒圈，比傅为义略大一号，那轻微的变形正好弥补了这一，戒圈顺畅、稳固地，带了傅为义的指。

此时此刻，他尝试将这枚戒指上自己的中指。

孟尧的......婚戒。

但在灯光，依然能看到铂金独有的光泽，从尘埃透。

这或许就是孟尧最终选择的，让傅为义记住他的方式。

傅为义回忆了一，事实上，他对疼痛的知不算锐。

上面空无一。

“疼吗？”周晩桥忽然问。

若要说疼痛，还是上的伤带来的，最为鲜明。

“傅总，我们在船舵附近的一块烧焦的甲板残骸里找到了这个，您可能会想留。”

傅为义的瞬间僵住，猛地睁开了双。

最目惊心的，是几缕碳化的木屑，在爆炸的瞬间，被熔戒侧面一刻的划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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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来的48小时至关重要，您必须卧床观察，我们会持续监测您的血氧和呼况，防止继发肺。”

而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之后，傅为义摊开手，将那枚戒指抓在指尖。

傅为义垂，看向那个透明的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三四，连监护仪的背景音似乎都了寂静。

对方微微弯腰，隔着空气，碰了碰他脸颊的伤，说：“我安排了两天居家办公，在这里陪你。”

“葬礼你想安排在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吗？”

“脸上的伤已经合，用的是最好的容线，不会留疤。”

而这，也是关于孟尧命运的又一次铁证。

“不疼。”他说。

他没有丝毫的悲伤与哀悼的意思，只有不加掩饰的，对傅为义的担心。

“还有别的东西吗？”傅为义问他的副手。

他带着手，将一个小小的证袋小心地放在了傅为义面前的床边桌上。

*

一层薄薄的黑烟尘覆盖在它的表面。

傅为义视线微转，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周晚桥。

在傅为义的手上，这枚破损的戒指，竟然也成了一件奇异丽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