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膳刑堂(2/6)

御厨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大盆，里面一尾鲜活硕的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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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清、清燉重在原味…需、需先焯去腥…」御厨指挥着旁人将切好的鹿块放冷中，一边壮着胆对嬴政解释，「、沸后…撇去浮沫…鹿捞、捞备用…」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炸开！那厚实的榆木砧板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雷霆万钧之力，应声从中裂成两半！那块倒霉的鹿腩被这力震得飞弹而起，在空中划过一弧线，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砸了正张观望、瑟瑟发抖的太医令徐奉怀里！

接来是调味。  另一名御厨赶捧上早已备好的葱段、薑片、酒和盐等。

嬴政抿着，压心那想一刀劈开的暴躁，极不习惯地任由御厨引导着他的手腕，受那细微的切割角度和力度变化。他天资极，虽从未接，但在御厨几乎是屏息的指导，竟也慢慢将那块鹿切成了大小虽不匀称、但总算勉过得去的块状。

嬴政脸铁青，盯着那裂成两半的砧板和吓的徐奉，觉比当年攻鄢郢时遇到楚军顽抵抗还要难受挫败。这庖厨之的「战事」，竟比沙场征伐更难以掌控。他从牙里挤命令：「换砧板！」

「然、然后…另起一锅清…放鹿…、葱姜…酒少许…去腥增香…」御厨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助手将材料递过来。嬴政依言，将那些他叫不名字的香辛料逐一投锅中，动作僵，彷彿在佈置军阵。

嬴政看着那终于盖上盖的锅，里面的鹿和开始慢慢加，一极其陌生的、需要等待的觉油然而生。这与他惯常的雷厉风行截然不同。

「哎呦娘呀！」

御厨的声音气若游丝，「这、这鹿腩…需、需逆着纹理…慢、慢些切…找、找到之间的隙…对…对…就是这…轻轻推过去…」

这细微的阻滞，却瞬间激起了帝王久违的好胜心与…被冒犯的恼怒。一块安敢如此顽抗？

一直忍笑意的沐曦，终于被这飞狗、荒诞至极的一幕彻底击破心防，银铃般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清脆地迸发来，充满了整个尚膳监，与现场张惊恐的氛围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

几乎在同一时间，玄镜影如鬼魅般一动，瞬间从原地消失，一刻已单膝跪在倒的徐奉旁。但他并非搀扶，而是一手如铁钳般迅速检查那块鹿，指尖受着那被君王力撕裂的纤维断，其糙不平的，竟与某以钝刀执行的、极致缓慢的刑罚所產生的创面惊人地相似…

新的砧板迅速被战战兢兢地送上。这一次，御厨几乎是涕泪横地跪求：「王、王上…万金之…不、不敢再劳您大力…可否、可否容才…」

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跪行至侧，颤声：「王、王上…、才斗胆…」他伸不停颤抖的手，虚虚地比划着那块鹿腩，「这、这有纹路，顺、顺着纹理切，省力，吃着也和…逆、逆着纹理，容、容易散碎，嚼着也费劲…像…像这样…」他极其缓慢地了个压切割的动作，生怕快了会惊扰圣驾。

他眉猛地一拧，不再耐烦这等细緻活计，运起沙场劈杀的刚猛力，手臂肌骤然绷，举菜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地一刀斩！

「王…王上…请、请您执刀…才…才引着您…」

歷经这一番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千辛万苦」，这工序复杂的「清燉鹿腩」总算是勉了锅，开始燉煮。

还未等嬴政稍松气，另一名御厨已颤巍巍地捧上一个大盆，里面一尾鲜活硕的鲤鱼正有力地甩动尾，溅起一片。

「王、王上…接、接来是理这条活鱼…」御厨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预。

「最、最后…盖上锅盖…文火慢燉…时辰到了…自、自然酥烂…临锅前…再、再调盐味即可…」御厨总算将最关键的步骤说完，已是满大汗，如同虚脱。

嬴政皱眉看着这一繁琐程序，忍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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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嬴政凝神看去，见御厨动作轻缓，似颇为省力，便也依样画葫芦，控制着力，尝试慢慢切。然而，他低估了的韧，这一刀去，力过于轻柔，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刀刃陷中却未能完全切断，韧的鹿腩顽地连接着，彷彿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迟钝。

徐奉只觉一个冰凉腻、沉甸甸的事撞怀中，低一看竟是那块生，吓得是叁魂去了七魄，脑中瞬间只剩「刺驾」二字，尖叫声凄厉无比：「刺、刺驾？！不是老臣啊！冤枉啊！」话未说完，已是双一，抱着那块「凶」鹿，直接在地，翻着白差当场厥过去。

「哐当——！！！」

「囉嗦！」嬴政不耐地打断，但语气终究缓了半分，算是默许了指导。御厨如蒙大赦，连忙爬起，却不敢完全站直，就那么半躬着，用颤抖的双手，极其小心地虚覆在嬴政握刀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