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这沉默并无恶意的姿态，反而让幸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

他也不再求，将药碗放在幸伸手可及的地方，退回火塘边重新坐，拿起猎叉继续拭。

“那小鬼暂时死不了了，倒是你，”他放猎叉，拿起火塘上煨着的一个陶碗走过来，“再动，伤烂到络，就废了。”

她无法判断这是否安全。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够到了那只药碗。

幸咬咬牙，用手指挖起一团墨绿的药糊，忍着刺鼻的气味，极其小心地涂抹在自己烂的脚底伤上。

如果说了，这个男人会不会也认为他们疯了？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男人动作顿住，直起，那双鹰隼般的睛盯着她，“看来你们遇到的麻烦不小。”

“别碰我！”幸猛地瑟缩了一，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尖细颤抖，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试图躲开，哪怕这个动作让她疼得前发黑。

他换了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她并没有资格在这里为茑哭泣。她自己不就是曾经挥舞屠刀的存在。

经历了富冈夫妇的事，幸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烈的不信任。

那份无法抑制住的羞愧和罪孽几乎将雪代幸淹没。

男人停拭的动作，抬瞥了她一，那目光似乎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男人拭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你们从哪来？发生了什么事？得这么狼狈。”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并不在意。他只是将那只冒着气的陶碗递到她面前，碗里是墨绿气味刺鼻的草药糊。

“很重要的东西。”雪代幸最终极其糊地低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窝棚里陷一诡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声。

幸的手指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

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脚底的伤，疼得幸倒了一凉气，额角瞬间渗冷汗。

幸看着那碗药糊，又看看男人，抿了苍白的嘴，没有动。

男人等了几秒，见她不动，他也不再多说，直接弯腰，伸手就要去掀开幸脚上那已经脏污不堪还勉裹着的布条。

幸的心脏仍在狂，她盯着男人，生怕他有任何不利的举动。时间一过去，男人只是专注地拭着他的猎叉，仿佛当她不存在。

有破碎的家，有绝望的哭喊与被夺走的生命……

冰凉的陶碗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犹豫了很久，最终，伤的疼痛和防止伤恶化的现实需求，压倒了她心的恐惧。

她该怎么回答？说实话？说富冈家被鬼袭击，茑惨死？会有人信吗？富冈夫妇的嘴脸立刻浮现在前。

雪代幸的沉默和抗拒似乎印证了男人的某些猜测。

冰凉的药糊接到火辣的伤，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一奇异的舒缓。幸默默地涂抹着，动作异常的缓慢。

雪代幸几乎要落泪来，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因前陌生的环境和男人而再次绷。

义勇还活着。

她意识地想挪动，试图靠义勇更近一，仿佛这样就能更好的保护他，哪怕她自己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雪代幸死死咬住，低，用沉默抵抗着。孤立无援的绝望和无法诉说的悲痛在此刻蔓延开来。

他走到幸的面前，大的影带来一无形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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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这是哪里？他想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警惕满了她的脑袋。

“那小，”男人忽然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依旧低着拭猎叉，仿佛只是随一问，“他怀里死死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茑留的最后一件东西，是义勇此刻唯一的寄托，也是他们惨痛遭遇的证明。

幸的警惕心瞬间又提到了最。

那些前世的血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是她曾作为鬼制造过的类似惨剧。

“敷上，能消炎祛。”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什么绪，既无明显的善意，也无恶意。

微微起伏，呼似乎平稳了一些。那件暗红的羽织被他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曾松开。

幸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神里充满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