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圆脸婢女有些生气：“要说沾光，咱们才是沾光。你说，哪回过节乡君不是大赏银，给咱们许多好。”

“那又如何，”方脸婢女不屑，严肃起脸，“听好了，咱们几个也算有些，我今儿才提醒你们一句——别动不动就夸乡君如何如何好，这话钱姑姑可不听。”

这是她的贴丫鬟画屏。

陆菀枝顿觉浑寒凉，当装作不懂那话里的意思，只回以一笑：“多谢姑姑提醒，那明日我得多玩些时候再回来。”

她不得不承认，将来嫁赵家，若没有钱姑姑秉太后为倚仗，那纨绔不知会如何磋磨折辱于她。

思索着自己的境，她不知不觉穿过曲桥，走对岸的榭中。

如何算？倒也简单，只待她大成人，以她联姻便是，也算尽其用。

一直候在聆恩斋门的婢，默默跟上。陆菀枝听见后轻响的脚步，觉像是脚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陆菀枝了一气，到底没去，只是提步往自己的锦茵馆回去。

被这一提醒，陆菀枝悲愤盈怀，回看了钱姑姑，对方正勾笑望着她，笑里果然有着的得意味。

金红相间的锦鲤翻着抢得，挤咕嘟声，那只路过的乌也又被挤得打圈儿。

远来看，她的反抗也不过是徒劳罢了，反会惹怒对方，寻机再狠狠拿她。

话落，又闻另一方脸婢女笑：“是啊，她原比咱们还不如，又不是金尊玉贵过来的，这小事，生哪门气。”

依然是有趣得很，却并未闻笑声。

这枷锁，可不是她想解就能解的。

一时之间，她忽然想前的翠萍池，溺死了算了。

不论在聆恩堂里如何卑微，在人前她还是四品乡君，是太后脸面的一分。

她旁边的圆脸婢女便笑：“你且把心放回肚里，乡君素来宽厚，怎会生气。”

“乡君不会生气吧，刚才实在不知她在聆恩斋，不然可不敢笑那么大声。”当中一人捂着担忧起来。

陆菀枝莞尔，顺手拾起椅上的鱼盒，抓起一小搓丢中。

“我可没这么说！”方脸婢女忙狡辩，“太后娘娘生养了圣人，可与那只会沾光的不一样。”

这辈，大约是一定要被谁在掌心，再不得自由的了。反抗一遭，虽争得了门的机会，她却更加的迷茫了。

虽是一个意思，可这话却不中听。圆脸婢女皱了眉：“要你这么说，那太后娘娘也不，也不如你咯？”

今早她说那句俗语的时候，只有画屏在侧，显而易见，这画屏是钱姑姑的人。

圆脸婢女本就不喜她那自以为是的样，“我娘可教过我，人要知恩图报，我她钱姑姑不听呢，我就觉得乡君好。你这么埋汰乡君，我看分明就是嫉妒！”

位者不屑于她为伍，位低者又不敢同她笑，所以那一丝歉意之后，便又跟了一抹孤寂。

罢，还是回去自个儿呆着吧。

前阵太后挑中了赵家。

赵氏家主乃英国公，英国公之为尚书令，尚书令三个儿，一个在吏任职，一个在任职，皆是一表人才，偏这第三个……

早黄的叶随她的离去翩然落，待陆菀枝消失在石路的尽，方才喂鱼的三个婢女才松了气，把抬起来。

陆菀枝要嫁的这第三个，却是个风|纨绔，扶不上墙的烂泥，为人行事素来荒唐至极。

陆菀枝回瞥了，见几个婢还都低着个，压儿没有看池里的鱼。

“你！”方脸气得脸青。

是啊，她是家中落了才来伺候人的，时常忍不住骂老天不公，凭什么麻雀变凤凰的那个不是自己。

如今六礼已过了三礼，再过几日便是文定宴，届时与赵家换聘书，这婚事便是彻底定了。

“钱姑姑钱姑姑！你老说钱姑姑怎样，你既自诩聪明，怎不去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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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笑着喂鱼的几个婢见她过来，一时都息了声，退到墙边冲她屈膝行礼。

萧萧黄叶飘落面，起浅浅涟漪，一圈一圈地开。

陆菀枝早知，可知又能如何，她连换个人伺候的权力都没有。

她转推开门，外清的风拂在脸上，不去额间的冷汗。

她顿觉无趣，心中生起一丝歉意与尴尬，悻悻放盒，了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