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更朝迭代，人祸天灾。人祸不死天灾死，天灾不死人祸死，民尽枉死也。”温少书嗓音浑浊低沉，半响又问：“殷良慈，你可有想过，会为何而死”

殷良慈将送走以后，时常去难民区晃，后来殷衡给他打发了个小职，帮着安顿难民，昨日最后一批难民被安置好，他可以不去了。

殷良慈走过去问候温少书，温少书不理，一副你认错人了的表。

第11章 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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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儿去了，那么你呢

“为何要看苦”

天光大亮，早市已经快要结束了，卖鱼的生意跟卖孩的生意都不甚好。

圣上堪忧，皇们已经大，新一的争储之战就要拉开，不论如何谨言慎行，终究还是要被卷这场漩涡中。

殷良慈倒是脸厚，挨着温少书坐了来，两人无言。

字好问，时年二十有四，江州人。寒窗苦读十余载，这是他第一次有资格上中州应试。

“你看到了什么”

殷良慈最后拍了拍，然后后退一步，示意白谨上。

“叫他殷多岁吧。”

不过十载，殷良慈变化甚大，他周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狠厉气息，那是由狼烟、烈火、鲜血、仇恨萃取而成的某、冰冷的东西，同时又诡异地给人以源源不断的信念和支撑，因他姓殷，是大瑒所持的最利的一把剑。

但是殷良慈没有。

秦盼看在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母亲的，终归是心疼。

殷良慈末了又问白谨：“我能给他起个名字么”

死在之前，是作为争储的牺牲品，死在之后，是沦为了新帝的中钉。

那年牵着骏兴采烈门去的孩，回来时问他们可否去过江南，末了笑着说放儿代他去玩了。

白谨不知为何少年武镇大将军主动将送给他这个陌路人，他只记得驻足回看那刻，清晨的红日斜映在还不是将军的将军上。

白谨将家中老夫病危之事，“公肯舍宝相助小人，小人不胜激！日后定……”

“未看苦时，苦便是苦，看到苦时，方知天的苦只是寻常。我本想觅得几丝人间烟火，谁想尽是生死苦楚。”

那是殷良慈第一次在外遇见温少书，堂堂太太傅，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素衣，在早市一个不起的角落席地而坐，左边是卖鱼的，腥臭阵阵，右边是卖孩的，死气沉沉。

那鱼看着放的久了，不很新鲜，那孩年纪大了，吃的太多，买回去并不划算。

殷良慈不答，他当然想过，只是不敢说。

殷良慈冷不丁被问，正襟危坐，想了片刻：“苦。”

你可曾怨恨自己姓殷因为姓殷，从生来就这个不行，那个不许，那么开朗好的，却要时时刻刻拘住自己。

距离考只有不到一个月，到东州时却收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家中急需他回去料理后事。

殷良慈的日益沉稳，原先的棱角渐渐磨平。

早市散场，周围换了新的买卖，卖鱼的走了，又来一老妇，提着篮，里面是半篮。

“日后便让儿替我瞧瞧江南的好风光！”

殷良慈看白谨想要这，问他去哪。

但殷良慈还是起得很早，沿着主漫无目的地走，正巧赶上了东州和中州之间互通的早市。

可若有一匹，或许可以赶上。

那一刻秦盼的心骤然被揪住，竟有些望着殷良慈跟她胡闹一场，絮絮叨叨也好，撒泼打也好，只要殷良慈这时说一句他想去，她或许便真的允了。

那是怎样一个潇洒恣意、朝气蓬的少年郎！

白发苍苍的温少书坐在那，跟一个老乞丐似的。

殷良慈问：“母亲怎么哭了我又没有要走，我在这儿呢，只是儿去了。”

白谨后来又见到了殷良慈。

只可惜他肩上还未扛起家国重担，却已甘心让儿代他去江南。

白谨自然应允，别说给起名了，就是给他起名，他也答应。

人虽变了，但鱼摊的那腥臭已然浸在了地上，仍旧霸地攻占了人的鼻腔。卖孩的还是没离开，铁定了心要把孩卖去。

白谨中羞涩，只能步行，从东州到他家乡，脚程最快也要半月，待他理好家事，考已然来不及。

“会为新帝而死。”温少书平静述，“或死在登基之前，或死在登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