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就算是最好的医生也没什么好的。

妈也没什么好的。

周予轻轻叫了一声：“阿嫲？”

她得以安心前行。

是窗台上的金鱼。

两年过去，缸已换了两遭，最新的是个方形缸，置小小生态，草摇曳，箱中的折映窗外风景，自成一片天空，金鱼们在空中飞。

省一模的大排名来，她考得不错，符合心中预期，她从屉取细姑送的钢笔，将各科成绩誊在笔记本上，单英语没那么好，只考了131分。周予的成绩被她誊在面一行，她们的总分相差无几，也许真可以上同一所大学，可然后呢？她托着脸发呆。

那气山河的样，怎么也不像得了重病，泳柔想，兴许是医生搞错了呢？可这只是妄想，大家都心照不宣，境况变坏了，剪婶神良好、能像这样四招摇的时间日益减少，她的面很差，有时几乎是可怖的紫黑，医生开了些药给她，这是她唯一愿意合的治疗，或者说，只是拖延。

钟琴在医院撞见的秘闻倒一直悬在她心里。泳柔的爸妈年纪该与钟琴相仿，40岁了，什么要查不不育？她听懂钟琴的暗讽，农村重男轻女的陈腐风气，可她们的女儿已经是最好的女儿，胜过世间无数儿，饶是这样也一定要有个男孩吗？

泳柔定睛一瞧，剪婶来了。

周予去容芝阿嫲家，找阿嫲签字。

上次元宵大集，她们有话未说完，当然也许什么都没有，是她一厢愿，她没有再问，怕一心记挂这件事耽扰学习，脆放到一边。因剪婶的事，她怨了周予一句，不知为什么到了周予面前就会生怨，怪责她，其实心里隐隐盼着她来示好。像有矫病似的。

有个嗓门响起：“阿香——”

早已不是两尾，每次县里有大集就添一两位新成员，早分不哪尾是阿丽，哪尾是香香，也许本就没有阿丽和香香了，金鱼脆弱易折，是片刻的生，但她从未见它们死过，鱼丁兴旺，她明白有人守护，不是守护它们，是守护她。

随后就该签上名字。

她旁敲侧击地在泳柔面前提起，泳柔只知她父母陪齐小奇的去市里医院，其它的，不知或是不想谈论，她也不再提，钟琴又不在相关科室，也许听不真切，何况学习，二模在即，她们都不能分心。

她坐，像在自己家一样，冲茶，和客人闲话。这段日以来，她更常讲起她儿，最常是咒骂她儿媳，讲她儿媳害得她到老没有儿送终。丽莲不跟她计较，大家都知这是剪婶在用力地烧她自己的生命之火，也好恨也好，人死就一切化为灰烬，趁活着，要用力地讲。

笔尖划过，不是她指使，是笔在自说自话，横折钩，写了一个予字。泳柔回过神来，加一撇，底再加一个木，改成了柔。

她转开目光，伏案书写，不再看缸中金鱼游弋的姿。升上三后，阿妈阿爸就不让她到店里帮手了，楼店里有几桌生意，她听见客赞菜好，赞海好，碗箸杯盏，敲敲碰碰，这就是伴她大的背景音，是她人生的源，前的底气。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走神，周予很快将其忘却。

老人手中的笔一挥，利落符语显现，那是她书写了一生的名字，她穿越突如其来的迷雾，回到了人间。“这可好了，你又有两周见不到你那个烦人的妈。”阿嫲神明亮，顽笑容，她将申请单递回给周予。

名字是将人类维系于人间的符语。

阿嫲的笔尖忽然停顿，中闪过一丝迷茫，迟迟没有签许容芝三个字。

她走去站在阿嫲后，看着阿嫲在申请单上写飘逸字迹：家知悉，请老师批准！

她在屋里转悠，检查冰箱里的东西，检查药箱，问阿嫲最近有没有偷喝茶。齐小奇的病倒，她更加要外婆的状况，日常滴不得虎。她一路转悠，一路有些愤慨地讲钟琴的坏话，阿嫲坐在客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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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柔确实对某些事有所察觉。

泳柔拿笔帽用力戳自己的额，驱散脑海中的杂念，拿英语题盖过笔记本，奋笔疾书起来。她想，再远的距离都跨得过，她考全岛第一，县里给她发的表彰就挂在窗边，她有什么怕的？她听见阿妈在楼招呼客人的声音，脑海中忽然浮现可怕的画面，画面中她和阿妈拘谨坐着，对面是周予与她那贵的医生母亲……她吓得立刻狠戳自己几。

她们在纸页上的距离这么近，上只隔一条线，相差不到5分。但这不是她们真实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