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节(2/2)

久不见厉峥免礼，何知县只好试探着开：

“天使容禀，非治搪，而是那钱粮师爷郑中，确已在三日前中暑亡。尸已在刑院停放三日，天气炎，即便之前查验有失，如今尸已然腐，恐难再查。何况之前验尸的仵作，本就是经年老手，断然不会错。”

岑镜拿起鹅一手住死者的颌骨，另一手熟练地撬开死者闭的齿，随后将鹅了死者的腔。

何知县一惊，随即狐疑地打量起岑镜。这女竟是个仵作？

厉峥指尖在绣刀柄上轻，目光如寒芒般落在何知县。

半晌，岑镜取鹅，将其举起，借着夕的余晖，细细查看。鹅的影与橙红的微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睛愈发明。

何知县不免好奇，仵作皆为贱籍，她又为女，为何能在诏狱立足？

话音落，从后的众锦衣卫中，走一名形纤细，侧挂一个木箱，着青灰袍的女。

只见岑镜打开验尸箱，往中了一片姜片，又将浸过油的纸捻鼻，在手上涂满麻油，上一双革手，便查验起来。

他想了想，又：“这尸已然腐，天使与边人都是尊贵之人，实在不必待在这污秽之地。天使一路兼程，不如移步堂中，用些餐饭。待治将案卷备好，送来与天使过目。”

何知县无力阻拦，额上的汗珠愈发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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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峥不理会何知县，只开唤：“岑镜。”

豆大的汗从何知县额角落，他却本不敢抬袖拭。何知县觑了一远刚抬来的尸，心间叫苦连连。

“是。”岑镜行礼后，朝郑中的尸走去。

查验半晌，岑镜忽觉有些怪异。死者颜面赤红、、多汗、指甲青紫，确实是中暑而亡之相，可手足腕，为何会留那么明显的捆绑痕迹？

岑镜在厉峥侧站定，行礼，“堂尊。”

少顷，岑镜开，声音如银铃般动听，却也透着冷静赋予的冰凉，“手足腕有勒痕，其青黯，是为生前伤。”

片刻后，岑镜神了然，显然是有了初步判断。为了验证，她复又从箱中取一洁白的鹅、以及一张薄薄的宣纸。

众人目光本追着岑镜，可当视线要及那尸时，连同众锦衣卫，尽皆转。

岑镜沉片刻，似是想到什么，仔细检查起死者上的衣。

她发髻如男般挽着，衣衫上无任何纹样装饰，竟叫何知县一时拿不准其份。

厉峥，此番兼任钦差，持王命旗牌而来的瘟神。

见厉峥依旧沉默，何知县的心愈慌，却又不敢一字不言。

厉峥言简意赅，“验。”

这郑中怎么会招惹上锦衣卫？而他也是时运不济，这人刚死，锦衣卫就来要人，这叫他如何周旋？

左右郑中的尸已然腐，验尸的又是名年轻女，恐惧之，必不会细验。就算结果有，那也是仵作失职，他多算是被昏聩属蒙蔽。

如此想着，何知县心稍安，却忍不住去看岑镜。

倒是奇了，他一来，人就死了。

五月的江西，饶是日已经西沉，却依旧闷得厉害。今日又无风，整个刑院里与温一起蒸腾着的尸臭，只叫何知县更加苦不堪言。

他在县衙里见过不少仵作，但这是第一次见女仵作，更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仵作。

一旁的刑书书吏闻言，连忙奋笔疾书，将岑镜所言，一字一句都细细地记录来。

何知县一惊，面对这样一在炎夏中停放三日的尸，她竟是连眉都不见皱一。甚至那双睛，片刻都不曾离开过尸，鸦羽般的睫，尽是冷静与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