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满满放弃了学习的机会，日日侍奉在边。

为什么会被孤零零地埋在这里？连坟墓都如此潦草？你的爸爸妈妈呢？

满满吃着冻，菠萝味的。底卷起一丝酸涩。

可是，没有人愿意冒着被染的风险带满满去城里看病。会传染的，谁敢啊？何况满满家这么穷，医药费没准还要他们垫呢。那时的路也远没有现在好走，要骑着托车翻山，两座。

本就贫穷的家雪上加霜。

“那年冬天特别特别冷，山上都霜了……”满满神空茫，看向大雨瓢泼的漆黑窗外，仿佛能看到三十五年前层林霜染的山，“阿嬷以为是破烂，结果打开，是我。我快要冻僵啦。”

“满满笨，满满学不会。”满满在床前哭，“李胜哥哥也要去读书，我不想再被他欺负……我在家照顾，就不会被欺负了。”

再反抗，只能把自己整得满伤痕，没有人会为他撑腰，没有人。

捡到满满时，老太太脚就已经很不好了，别说为满满教训那群小兔崽，就是正常的起居都成问题，需要年岁尚小的满满照顾。

他的嘴角由沾着旺旺雪饼洁白的糖霜，闻时序咙发，一个字也说不来。他看着前因为一微不足的援手就开心得不行的鬼魂，那个被寄托了“圆满”希望的弃婴，只觉得讽刺。像冰锥，扎他的心肺里。

满满真可，哪里都圆圆的，睛是圆的，脑壳也是圆的。

“阿嬷跪来求他们带我去看病，可是他们的车都坏了……”满满说，“我没有去医院，烧了好多好多天，没有过去，就死翘翘了。”

这句话从阿序嘴里吐来，就像一针轻轻刺了满满一。吃零的手顿了顿，又想，是啊，天无不散之筵席。所有人到最后都是要告别的，迟早的事。

他声音依旧轻轻的：“我阿嬷说，我是她从山上一个编织袋里捡回来的。”

就算最后因为他们的冷漠而导致满满的死亡，他们也不会有愧疚，只要互相推诿就行了。

“还没想好，等天亮再说吧。”闻时序随意说了一句。

闻时序很清楚。

09年夏天，甲型h1n1到来了。

这一侍奉，就是18年。

村里叫李胜的小孩儿拿石砸他，骂他是野，他也想过反抗，可反抗的结局就是自家猪圈里的几猪被放跑了。

4岁的满满还没有灶，就踩着板凳烧饭照顾，一切这个年纪的孩本不到的事。

可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儿，天生就少了两个撑腰的，满满总是被同村的小孩儿欺负。

他要照顾，生气，说不学习以后就没息。

虽然新的家破烂不堪，但至少还有一个遮风避雨的檐，饿不着，也冻不死。

闻时序忍不住想知关于满满更详细一些的世。

阿序愿意收留他一晚，还给他东西吃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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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蔓延开一的悲凉。

满满学会了忍耐。

的年纪愈发大了，转满满到了读书的年纪，那时是90年代，义务教育还没有掀到这里来，满满虽然很想读书，但学校在镇上，每天要走很远很远的路，他去读书了，就没有人照顾了。

一个大活人，不能和一个鬼魂天天混在一起。

冻应该是喝得快见底了，塑料包装被满满得嘎吱嘎吱作响：“满满发烧了，41度呢。求邻居叔叔带我去看病，可是……他们都不肯。”

何况一人一鬼，相隔。

世人一念悲悯，一个无辜的孩免于冻饿，活了来。

“她给我取名叫‘满满’，说是‘圆满’的‘满’，希望我以后……圆圆满满。”说到这里，满满笑了一。

老太太直呼天杀的丧良心，寒天地冻的，谁把小娃娃抛弃在山上！脸都冻得这么红！老太太当即什么破烂也丢了，脱上唯一避寒的破外，将小婴儿裹在怀里，又是哄又是拍，带回了家。

有了备选，人就会推诿，就是不想自己承担这个风险，甲让去找乙，乙又说让去找甲，推来推去的结果就是：甲都不我凭什么，既然乙不那我也不。

他垂眸，轻轻地说：“满满没有爸爸妈妈，满满是弃婴。”

村里有两有托车的人家。可是这不算什么好消息，不怕只有一，就怕不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