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怎么会——”闻时序重新注视他的脸，睛里氤氲着雾气，很认真地说，“满满很好看，很可。”

最重要的是，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对，这里风景很好。”

在一个破坟包边。

男人收起烟盒，见闻时序形消瘦，脸也不似健康人红，大约不好，便也没了，问他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雨后天的山上正是蘑菇与笋丰收的时节，今天没有雨，很适合采摘山珍。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倒是闻时序还在失落，满满笑起来，反过来安他：“没关系，阿序，满满已经很兴了。”

满满抱着相机，翻过来翻过去，在照片里怎么找也看不见自己。

自古以来的文学、影视作品，将鬼塑造得面容可怖、肢扭曲，怨气冲天，所到之犬不留，这导致人们对鬼神之说讳莫如，没遇见满满之前，闻时序也是这样的。

满满早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样了，他在倒影的河里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原以为相机可以记录，没想到也不行。也许真如土地公公所说，这莽莽碧落黄泉，能照见他的，唯有地府奈何桥的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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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礼貌，闻时序了，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好。”

满满羁留在这个尘世，却并不属于这里。

男人也走过去，看着坟，：“就是你说的那个19岁就去世了的脸很圆的男孩？”

这里风景瑰丽，空气很好，安宁清静无人打扰，很适合养病。

男人见面第一件事：发烟。

满满有些失落，圆咕隆咚的脑袋垂来。

聊着聊着，男人的老婆疑惑地诶了一声，走到坟边，蹲来仔细看碑上的文字，忽然激动地让丈夫过来看，说：“这个居然是我小时候邻居家哥哥的坟诶！就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个满满哥哥。”

满满从自己的手臂肤可以推算，他得不好看，脸可能白得像堵墙，睛像两个，发像杂草。

闻时序不太喜此此景里有人走来走去，但他才是外乡人，总不能把本地人赶走，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忍耐着，在面前一摞摞崭新的环衬纸中间伏案签自己的书。

闻时序察觉有人来，放了笔，正对上陌生人的睛。

即便命运不公，一生坎坷，依旧心存善念。乐观、豁达，不见苦相，没有怨气、哀叹，一很小的事都能让他开心很久，小到只是一包普通的旺旺雪饼，一微不足的援手。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适合鬼没。满满刚才还在，闻时序只忙了一会儿工作，一抬就不知满满飘哪里去了。

“真的。”闻时序的目光落在满目灼灼的海里说，“像天开来的第一朵桃。”

这世上能看见满满的，只有病膏肓的闻时序而已。

第6章 芳芳

一连几张都没有。

满满比自己要厉害很多。

“没想到他的坟在这里啊。”女喃喃念叨，“我都好久没来这里了。”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平日里没有人烟的桃林里忽然停放了一辆外地牌的房车，房车前摆着营桌椅，坐着一个瘦削的，带着针织帽的年轻人。

只是死去的人而已。

车上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青年模样，打开后备箱拎个筐。

所以昨夜他一气跑了十几公里。

一辆车远远地驶来，在房车后面停。

闻时序就成了守墓人。

不像农村人打扮，两人看见外地车牌，和车旁一个看起来文艺满满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拿着笔写什么东西，好奇地走过来，与他攀谈。

聊了几句可得知，他们是一对夫妻，市区里人，这里是他老婆的老家，最近蘑菇得多，住农村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采。

“真的吗？”

闻时序很客观地叙述这个事实。

不仅不好看，可能还吓人。

“反正满满也不好看，拍不到就拍不到了。”满满没心没肺地自嘲了一。

闻时序暂时不走了。

闻时序摆摆手，客气地说：“我戒了，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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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坟包包都在，唯独没有满满。

笋要在上面山上的竹林里挖，蘑菇的话桃林里就有很多，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不少山塘村村民挽着筐来桃林里采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