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说罢也不回地离开，帘帐一合，常德喜赶忙将躺在地上的李文向搀扶起来，唤人去传随军太医。常德喜算是看着李文向大，在他耳边轻声说：“殿太过莽撞，与圣人说那样的大逆不之言，若非圣人顾念父之，您难能全而退么？”

“儿臣不敢……”李文向伏得更。

李昀冷睥他的惨状，却不再说什么，只抬手示意常德喜拾起地上那柄染血的弯刀。贵的份和太后的溺塑造了李文向脆弱的本质，这样的人弱，但绝对安全，他本能地将自己与自杀的境隔绝。李昀了解李文向，才会毫不犹豫地扔给他那把刀。

一旁的常德喜听得动容，揣着气氛，想上前扶起李文向，便听他继续：“父皇您可否记得，儿臣六岁那年，您教儿臣写‘礼’字？这字左为‘示’，为敬天法祖；右为‘屈’，为屈守节。儿臣谨遵您的教诲，可您怎能如此……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李文向失了血，上一片冰凉，现实的鞭打让他有了一些隐忍的决心，哪怕太医用清冲洗他的伤时，他也一声不吭。这沉默延续到他被送回慈宁，太后痛心疾首地把他的右手抱在怀中，喃喃：“向儿的字写得那样好，以后还能执笔么……”榻上静卧的李文向闻言，转朝向侧，闭双，泪珠簌簌地了来。

不知，儿臣与皇兄们少时每每攀比，不是谁多拉了几次弓，谁的功课最优，而是谁能到两仪殿与父皇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在御园中偶遇父皇，儿臣便兴得睡不着觉了……宗亲中的弟还暗中嘲笑，哪有这般父？是啊，哪有这般父……天家父……”李文向一气说了一串，声音越来越弱，不知不觉牵扯到经年的痛楚，角泪，向前膝行两步，拜倒在李昀脚。

李昀微微弯腰，似是为李文向已经塌泥土里着想，让他能听清自己的话，“你狂言，目无尊上，盛律，朕应问罪于你，无人敢议；纲常理，父要死，君要臣亡，”李昀转一柄弯刀扔在李文向面前，冷冽的刀映李文向惊恐的神，“你既奉天，便引刀自刭罢！”

“你倒是不敢，可方才说的难不是真心话？”

常德喜听得一冷汗，李昀嗤笑：“你是说朕逆天悖祖，肆行无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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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离去，被李文向攥住袍角：“至臻她……”

“闭嘴！”李昀耐心耗尽，一脚踹向他的肩膀，李文向后背地，仰躺盯着营帐端的尖角，像陷漩涡一般目光涣散，李昀的语气带着狠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提起她的名字。”

好一个父要死，君要臣亡！李文向悲泣一声，气血上涌，伸手臂去拿，慌中握住锋利无比的刀刃，瞬间便在掌心划一血痕，而他似被这疼痛惊醒，躺在地上勉撑起受伤的右手，不再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