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最后一级。

沈沉的睛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沉，像两不起的老井，看不浅，也看不井底藏着什么。

桑渡还没来得及多想，平台边上的一名青衣弟忽然开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平台上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有年轻的，也有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有的穿着考究的衣袍，像是修真世家来的，有的跟程圆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看就是凡人。

这是一片不算太大的平台，地面铺着糙的青石，被雨洗得发亮。

他们面无表地扫视着陆续爬上来的考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记录。

桑渡眯起睛，隐约看见石阶的尽似乎现了一片平地。

前面的沈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了。

到了？程圆也看见了，有些不敢置信但又惊喜地说，是不是到了？！

他的心猛地了一。

程圆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低，微微了一，目光又往桑渡这边扫了一。

雨和汗混在一起，顺着往滴，在地上砸一个个小洼。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平台一侧站着几个青衣人，看服饰应该是广丰宗的弟。

这一次，桑渡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目光。

没有那人的影。

又过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薄了一些。

雨顺着他的鬓角来，他也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树。

石阶在最后一截变得平缓起来，一级一级地往上铺，像是终于对这届考生发了善心。

布巾上有皂角的味，净而朴素，跟程圆这个人一样。

桑渡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膝盖一阵酸，差又跪去，但他顾不上疼了，抬起，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平地。

中剩的，他终于在某个实在撑不住的瞬间喝掉了。

像一片绿的海。

程圆嗷地叫了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撒就要往前冲，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拽住桑渡的袖：桑兄！快！到了！

桑渡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大地气。

程圆噗地笑声来，从怀里掏一块布巾递给他：脸吧，你脸上全是，都看不清睛了。

桑渡已经不记得自己爬了多久了。

他迈上去的那一刻，得像两面条，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扑倒在地。

程圆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嘴里喊着小心小心，手上使了不小的劲才把他拽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环顾四周。

桑渡又往四周看了看，平台上已经稀稀落落地站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浑透、面发白，有的一上来就坐在地上，有的扶着石墙呕，还有两个互相搀扶着，抖得像筛糠。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不像是在爬山的，倒像是已经等在那里了。

石门后面隐约能看见几座殿宇的廓，飞檐翘角，在雨雾里像墨画里开的几笔。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

灰衣青年正站在平台的角落里，仰看着那石门，神淡淡的，看不什么绪。

第一批登者，共计二十三人。

平台尽是一石门，门楣上刻着几个字，被雾气遮了大半，看不太清。

冰凉的淌过咙，他甚至还砸了咂嘴，回味了一那可怜的意。

他倒是没指望那人会现，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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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渡接过来，胡了一把。

他完脸，不好意思把布巾还回去，就收自己的怀中，准备到时候洗洗再还给他，目光不自觉地往人群中扫了一圈。

桑渡抹了一把脸上的，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活着。

桑兄，你还好吗？程圆凑过来，关切地看着他。

他的时间已经完全混了，只知机械地抬、落、再抬，全靠一气吊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

桑渡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的沈沉上。

桑渡数着台阶，十级、九级、八级每少一级，他的心就快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