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墟 第3节(2/3)

“是你。”

狼狈之际，常洵顺手抄过案上茶盅。

那厢沈墟避而走，但他毕竟是个瞎，悬镜峰又地势险绝，摸黑纵一段距离后便停了来。

要不是沈墟手留，划开的就是他的。

他俯撩，光洒的碎金在他指尖跃。

声使人平静。

那是双修的手，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清隽单薄，骨节分明，白如冷玉。

而后他散发髻，宽衣解带，步中。

沈墟却料敌机先，剑反转，疾刺他后心，这一剑变招快极，常洵背后不生睛，难以躲避，就势往地一，剑尖堪堪划破他的衣衫。

不远传来一阵淙淙声，他知自己无意中来到了后山濯缨泉。

濯缨泉边自由生着野桃树，此值开烂漫之际，一树绯云，灼灼其华。

尚未来得及系上衣带，斜上方有人大笑声。

“哈哈哈，你这人可当真有趣得，又不是什么如似玉娘，不知遮掩个什么劲？再说，本尊少说也在这树上瞧了有一炷香那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要遮，是不是忒晚了？”

等他来，却只见沈墟抓住一架上垂来的青藤，借力跃数尺，越过院墙，又几个起落，迳往后山上窜去。

濯缨泉温恒定，四季如，常有剑阁弟前来沐浴戏，但正是午时打坐的时候，是以空山寂寂，唯闻鸟语。

清甜的，桃的香气。

一咬牙，提剑追。

被风鼓着，落满山涧，洋洋洒洒铺在潋滟面，与中那人四散的乌黑发缠杂一，彼此不分。

沈墟于沐浴时也不忘修习生息诀，正集中神运转力，尝试着凝气如丝，缓缓冲击侧被封的丝竹空，忽闻“嗒”一声细微动静。

常洵汗如浆，羞愤加，举目望见院正盛，随风摇曳，似在窃窃私语嘲笑于他，当即状若发狂，挥剑猛斫，直把那些草草全都砍了个稀烂，才算了恶气，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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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墟仰面而立，清泉击打池面溅起的珠织成雾帘，逐渐将他笼住其中。天地间一片迷濛，汽濡他的鬓发、睫、肌肤，渐渐的，他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孩般纯真的笑容。

他笑的时候，是睛先笑。那双睛尽无神，却温柔澄澈，净极了。笑意缓缓自睛里扩散，最后到达他的嘴，如冰封千里一朝化。

沈墟原以为同门比试到即止，就此收剑鞘，不成想迎面泼来冷茶。他目不能视，陡然被浇了满满脸，怔了怔，随后一拂衣袖，施展轻功，跃房门。

沈墟一听这雌雄莫辨怪气的嗓音，就识

阁中人。

那背影端的是潇洒蕴藉，轻巧空灵。

山风袭来，风里挟着香气。

常洵知他忍让，避而不战，当恼怒更甚，心想自己难连个瞎也打不过？

他随念动，刹那间跃起，执剑一挑，岸边衣悉数罩回上。

连日不曾梳洗，又被泼了一脸茶，沈墟向来喜洁，此时只觉全腌臜，片刻不能忍。于是拄剑而行，依据声大小一路摸索到泉边。

许是这一池绯太张扬，太烈，那张清冷空寂的面靥，竟也被衬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常洵提气纵，从剑上跃过。

当即剑一晃，向左三步，一招“白驹过隙”，避过常洵的左右格挡，单弯腾空而起，同时剑刃一沉，破风砍，离来人左肩尚有五尺，便到即止顺势圈转，跟着一招“风过无痕”，去势奇疾而收剑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