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3)

方天至上的钱不多，两人搭乘的客船便也不是什么好船。但哪怕在这艘鱼腥扑鼻的破船上，无伤扒在船杆前，仍能见天穹落地，一片湛湛碧海倒蘸红日，拥万丈赤霞而来，又化作船桨一滔浮沫白浪，轻轻涌而去。

无伤默默瞧了他半晌，忽问：“那什么才算要？我怎样了，你才会怪我？”

无伤：“算！”

方天至掰了半个窝，倒上酱菜，：“我自个喜当个守规矩的和尚，却不见得迫我的徒弟各个与我一样。无非是不守清规戒律罢了，不当好和尚有什么要的？既然没什么要，我又为什么要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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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至：“你既然想吃，照实和我说便是了。什么是心非？”

方天至笑了笑：“谁说和尚就一定要吃素了？好和尚吃素，坏和尚却照样吃喝酒。你若想吃荤的，尽去吃就是了，我又不会怪你。”

他本是世家公，就算装疯卖傻，惯受忽视，蔺王孙府里也不会少他一饭吃。

于是几日后，两人已飘在了海上。

无伤忽地察觉方天至目光，机警地瞅回他一，便立时垂来从包袱里找窝。

便宜客船上的便宜伙，自然不会有多好吃。

方天至咬了窝，远远瞥了海上的粼粼红波，嚼罢也想到了该如何说

无伤又瞅了他一，像是十分不解：“我说了和你一起当和尚。我要吃素的。”

无伤：“我想去看看大海。我生在海边，不该不知海是什么样。”

手在一趟板桌上放了一桶豆饭，一锅清澈见底的虾米菜汤，几条烧咸鲅鱼，并一海碗蒸虾酱，一缸腌菜。这些虽不算什么好菜，但至少有几味鱼腥，勉也算是味了。饭钱并不包在船票里，想吃的要付先钱才行，一行五个客人抻往桌上一瞧，立时缩回去三个，只剩两个肯付钱吃饭。

船分两层，上层只船主有单独一间舱室，层则用来安置客人和手，致的客舱自然没有，大伙儿挤在通铺舱里，一人只有一条床板睡。

方天至师徒两个旁若无人的说话，其他三个客人闲极无聊，便总忍不住偷瞧几，但却又不敢搭话。其中一个瘦老妪捧着包袱独坐在舱门边，忽地门帘一动，一个赤膊手探来，笑：“主家吩咐开伙了，客人们请来用饭。”

方天至拍了拍他的肩，：“看风景时，不必也扎步。”

方天至：“船上拥挤，不要妨碍了旁人。拳等上了岸再打不迟，往后夜里打坐就是。”

方天至没有笑话他，也没有调侃他，就仿佛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般，也自然地问：“那你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无伤：“我不想。”

他看了许久许久，才回过来，仰望了方天至一。

不到睡觉时间，自然没有人愿意呆在不见光的闷臭舱室里数臭虫。是以除了活的手外，所有客人都正坐在甲板上看风景。

方天至在他后咫尺当风而立，手中拨着微微拂动的佛珠串，本正看海。无伤秃瓢一动，他立时若有所觉，垂瞧了他一，微微笑了笑：“遥望这等风光，可还算没有白来？”

这艘船并不大，载的也是寒酸客人。

，却又比此前任何时候都笑得更自然。

无伤脸如常，只鼻尖微耸，两只圆睛牢牢地盯着桌上的咸鲅鱼，仿佛正在嗅味。

方天至瞧着他，忽：“你想不想吃？”

方天至拨开酱菜桶盖，正思量要不要请船主一窝，余光却忽地瞥到了无伤。

无伤闻言“哦”了一声，这才不动声地收了桩功，问：“今日呆在船上，拳还打不打了？”

无伤呆住了，半晌才：“你……你……我不当好和尚，你也不会怪我么？”

蔺王孙若泉有知，怕也想不到他堂堂侯爷的儿竟会被两条臭鲅鱼馋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