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节(2/2)

谢琅脱而的这句“主上”，叫他骤吃了一惊，放酒坛，皱眉望去。

谢家父女三人，每人抱一坛酒，对着明亮月，举起酒坛，咕噜噜地痛饮。

谢明裳喝得歪歪倒倒，视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人却还清醒着，自己也心知自己喝得多，手指向远辕门现的几个模糊影，猛扯边阿兄的袖，示意他去看。

也犯糊涂……”

谢崇山稳坐不动，令：“把几名亲随带去吃席。贵客一人迎中军。”

常用的咳嗽和伤寒药包。但她这回发作的病症是哮……或许是因为这年的沙尘暴持续太久了。”

今夜的值守副将，此刻正引贵客从大营辕门远走来。

“说来三言两语，回想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谢崇山喝空第两个酒坛，放在面前。

“哭什么。”

停在来人面前，谢明裳时站不稳，歪歪斜斜地扯面前的郎君一。你怎么来了？

明裳和珠珠，各取一字而成的小名。

多年同袍好友，浴血百战；一夜之间，打为国贼。

“人没救回来。你们的娘送走了她。”

“罢了。今晚趁好酒好月，说与你们知晓。以后莫再提。”

谢崇山喝得虽然多，反倒是谢家人里醉得最轻的。

“当时也不知如何想的……老夫一怒之，把病得昏沉的明珠儿连担架抬来，扔给了你们娘。”

明珠儿。

谢崇山沉声：“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命。老天在上看着，个人有各人的命数，求不得，哭也无用。”

女儿传来死讯。

定睛眺望片刻，谢崇山收回视线，神复杂地盯一儿，沉面端坐在篝火前不动。

谢琅便摇摇晃晃站起，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打量几，自然而然地接：“主上来了。”

谢崇山为主帅，目视大厦之将倾，而无回天之力。气怒之余夹杂无限悲凉。

谢崇山自膛里沉重地吐气。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安抚地摸摸她的发：“老夫当时在行军驰援的途中，又气怒又难过，人

照顾她的病，仿佛珠珠还在世那般地疼她，抚心底的伤痛。

“遵令！”

谢夫人果然把她留在边，静心照顾起居，从此把她当第二个女儿。

萧挽风今晚穿的，还是那极正式的正朱织金五爪蟒服。伸手扶住臂弯，把明显喝多了酒的小娘搀扶稳当。

粝的大手抹去谢明裳脸颊上一滴滴落的泪。

谢明裳浑一震，瞬间抬。

谢琅骤然听到“贺风陵”三个字，吃惊地瞳孔缩。

亲兵飞奔去辕门传令的同时，谢明裳却也起，牵过了得意，翻上，向辕门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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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命。”谢崇山，“珠珠这般早产孱弱的孩，原本在边关苦寒地就活不久。你们娘不信。每次说起就骂老夫。”

就连向来最为蓄雅致的谢琅，今夜也醉到八成。

天失踪，传闻被突厥人掳走，又传闻已被杀害。

亲兵飞奔报信，跪倒在谢崇山面前。

“大帅，河间王带亲随四五人，自京城求见。自称奉天密令！”

却在看到和女同龄、同样病得虚弱不堪，半昏迷着喊爹爹，喊娘的她时……把这心底的恨抛开了。

家国骤变。

谢崇山烦闷地一饮而尽，砰地把酒碗扔去地上：

“老天让我失去一个女儿，又给我送来一个女儿。这就是我谢崇山的命数——别哭了，喝酒。”

“老夫和你们娘说，珠珠的病，军医留在镇上也不见得能救活！这是贺风陵唯一剩的血脉。好好地治活她，从此她就是我们的女儿；你不想她活，抬回去，把她葬在珠珠的墓边上。”

世间差错。痛失女的谢夫人，把源归咎于丈夫上，恨丈夫恨得咬牙切齿，提刀追几百里质问。

“告诉她，病殁了一个女儿，赔你一个女儿！”

老妻赤红着提刀拦路，要他偿命。

谢崇山的援军遭遇前线后撤的大批溃军，原地驻扎整编残军。大军气势极度低落。

心生怜悯。怜悯生。抚伤痛。

远中军帐前的谢崇山已站起来。

谢明裳眨去厚的泪雾。

“军医军医，战时随军！珠珠葬在边关，这是她的命！明珠儿被骆驼从大漠里驮来，上天给你留一条活路，这也是你的命！你们的娘想不开，追来朔州，哭喊让老夫偿珠珠的命……”

临时驻扎的大营辕门，距离主帅谢崇山端坐的中军大帐篝火，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里来路。用脚走要走上一刻钟，骑片刻即到。

泪雾模糊了谢明裳的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