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2/2)

“你们二房要城，我没意见。但常将军有意见。”

说到这里，她的语音一顿，目光扫过面前神各异的几张脸孔。

安静的会客厅堂里回她一个人的哭声。无人开相劝。

谢明裳盯着玉翘彷徨的神。

谢家二房人聚齐了。

她苦劝爷娘留在京城，没人听她的。二房这次不声不响了辆车来。

常青松刚换了净衣袍过来，被谢明裳堵在厅外叮嘱，今夜多谢把谢家二房送来，有家务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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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天穹的雨大,还是玉翘脸上的泪急。

玉翘大哭了一场，人冷静来。

谢明裳捧一盏茉莉茶，静静坐在对面，耐心等她哭完。

片刻后，大雨里被晾了半夜的谢家二房夫妻两个终于现，动作拘束地踏河间王府会客厅堂，谢玉翘抱着困倦的瑄哥儿急忙起迎接。

仿佛天底只剩这最后一条路，急着把自己舍弃了，成全其他人。

前夜刚刚发生的事，记忆犹新。谢玉翘哭得止不住。

谢明裳懒洋洋地斜靠在紫檀木椅上：

谢明裳的目光挨个越过面前四张谢家人面孔，嘴角一翘。

常青松冷着脸，面无表。

京城逃难的人家天天在城门排龙,各家车行生意火爆，谢二叔费重金才来一辆小车。

哭着哭着，玉翘自己渐渐停了。

谢家老夫妻惊疑不定，谢玉翘抱着瑄哥儿，吃惊地坐回椅里去。

“直说也无用的。家里爷娘的心思，我清楚。我总是被落的那个……”

灯火大亮的会客厅堂里，谢明裳居中坐着，谢二叔挤个笑容，上前正要说话，被毫不客气拦住。

“远的不说，你母亲自己提议她留，让你抱着瑄哥儿上车。你为何不允了她？”

谢明裳扬声传人。

她天生的懦弱,自小乖巧到大。之前一怒跑去城外山上修行整个月，已经算她这辈最为离经叛的事迹了。

“娘向来嫌弃我。她的话，听听而已……当不得真的。”

谢玉翘一怔，坐立难安起来。

常青松脸都绿了，“不可！”

她这句话说得轻巧又刁钻,挠在谢玉翘心碰不得的地方。

“常将军的顾虑是，你们雇来的车太小，太老。挤挤挨挨坐两个大人加一个半大孩，城几天就会累倒老。放你们城，万一你们的车回乡半路上了事——常将军如何跟我爹爹代？”

玉翘：“……”

正如谢明裳一看穿的，如此窄小的车，哪能一家四？

总是家里不受的那个，五娘自己也习惯了。大事临，旁人在她面前哭一句，她就受不住了，总是急着最先舍弃自己。

谢二婶哭着问她，“瑄哥儿这么小，一个人留在京城，夜里哭喊起来要爹娘，你这阿的忍心？罢了，玉翘，你抱着瑄哥儿跟你爹走，我这不中用的半老婆留。”

谢明裳笑盈盈说：“二叔真敢想。战时盗用战，这可是斩的大罪，别为了匹害人家命。常将军的意思是，小车老，只坐两个人，尚可以赶路。三人不可。对不对，常将军？”

“我娘定不会同意你们二房离京。我看这车不像谢家的车,外钱雇的？怎的不雇大车。你爷娘都说你自愿留,我若是不知的,还当车坐不四个人，把你扔了。”

“所以，你就自愿留了？”谢明裳倒了杯茶给她。“你这所谓‘自愿’，我看倒有十二分的不不愿。你既不愿被单独留，为何又不直说？”

谢二叔急忙过来揖，“敢问常将军，那要如何是好？能不能看在我家兄的脸面上，调一匹军中的好拉车？”

谢玉翘噗通跪倒在母亲面前：“娘抱着瑄哥儿走罢。瑄哥儿还小，离不了娘。女儿留。”

等请常将军站在厅堂里，无论她说什么，只需就好。

常青松靠在墙上，继续抱臂。

……

谢玉翘当场把伞扔了，两只手遮住脸。

常青松想起谢明裳的叮嘱，双手抱臂，在谢家二房夫妻惊疑不定的神里，肃然。

但急什么呢。慌什么呢。天底的路多着呢。何必急着一撞死胡同。

常青松莫名其妙被领厅堂，抱臂站在旁边，只把自己当木。

上次谢家围门时如此，这次还是如此。

谢明裳听明白了。起去厅堂外喊常青松。

她噙着角泪，又重复了一遍：“说也无用的。”

哪有未阁的女郎自愿和爷娘久分开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