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节(2/2)

太妃没有过问，赵元烨到底说了什么，而是牵起他的手，母俩朝殿外走去。

“皇爷爷累了，就睡一觉吧，烨儿唤福顺公公来守着您。”

“王爷，瞧，孩他踢我了！”

“若有来生，休要再见......”

“稷儿......娘的稷儿啊......”

“母妃，烨儿还想和皇......圣上说几句话。”

“来，烤烤火。”

“呃呃呃！”

泪从盛帝尾落，呜咽声响起，却又渐渐埋在了困意里。

太妃隐隐颤声，牵着赵元烨往外走去。

“王爷，您......您当真要抢那个位置吗？”

“臣妾去了后，只求您看在多年夫妻分上，善待弱的稷儿，封他个闲散王爷，送他去吧。”

他呆怔怔望着面前的明黄帷幔，这一刻似乎想到了榻上奄奄一息的父皇，又似乎想到了怀里渐渐冰冷的稷儿。

他会让福顺继续伺候皇爷爷的。

而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众叛亲离！

转瞬间，耳边又听到了老二歇斯底里的嘶喊，前晃过老三那张苦涩又无奈的脸。

福顺对皇爷爷的忠心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这世间对皇爷爷最死心塌地之人。

“......曾许共白首，终是真心断人。圣上既已负了我，便莫要再负了天人......”

福顺......连福顺也！

他原还怒不可遏，可渐渐的，在腔疼痛达到峰之际，他的神却变得涣散浑浊。

“圣上请回吧。”

赵元烨无声随着太妃离去，却一步三回，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仰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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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可曾想过，帝师自裁的消息为何来得如此及时，成为压垮皇爷爷的最后一稻草？”

盛帝的珠拼命转动着，已有腥甜之意，整个人疼得几乎要割裂开来。

赵元烨快步走到太妃旁。

“圣上，臣妾今日不适，您请回吧。”

赵元烨说完后，缓缓起。

不知为何，嘴里苦得很。

“皇爷爷。”

“恭送圣上。”

盛帝一颤，涣散的思绪渐渐回笼，听赵元烨依旧唤他“皇爷爷”，心中不免生一丝奢望来。

见她笑得明媚，可神又陡然变化，变得乌青，变得苍白，消瘦得两颊凹陷，最后笑得凄凉。

对皇爷爷这般多疑善谋之人，最好的归宿不正是终日惶惶，永远活在猜疑与恐惧之中吗？

赵元烨松开太妃的手，嗒嗒嗒跑到了龙榻旁，伏在盛帝耳畔，低低唤：

“孩！王爷，我的孩呢！我的孩！”

赵元烨眸中隐有泪光闪动，却万分平静地开说：

“好，母妃就在此等你。”

渐重渐沉，思绪晃间，他竟看到了皇后那张暌违已久的脸。

可福顺越是尽心尽力，皇爷爷便越会怀疑，福顺假意殷勤实则心怀不轨，伺机而动。

盛帝疲惫不堪的蓦地掀开，缓缓瞪大、瞪圆，而后目眦裂！

“那般惊险的殿中对峙，谁能在这时候轻而易举传消息到诏狱？”

脚步声渐行渐远，养心殿一静了来。

“崔家姑娘？侧妃？好，好啊......”

“来生？”

“又是谁最了解皇爷爷，最是知晓，帝师在皇爷爷心中非同寻常的分量？”

视线的最后，是炭盆中跃起的火星，还有火星后，老师那张笑盈盈的脸。

太妃闻言垂眸看了赵元烨一，见他脸上并无惧意，想了想，轻轻了。

“呃......呃呃......”

赵元烨看到这里，收回目光，毫不犹豫转离去。

“圣上，一日夫妻百日恩，人死灯灭，分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