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柳星砚胡说了很多, 问他是不是在学校过得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问他是不是在怪自己耽误了他的考试，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但我不敢, 我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但是, 柳月阑真的恨那些人吗？

明明这样痛恨丢他们的父母，他怎么能、怎么能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冰凉的意让柳月阑短暂地清醒过来。

……什么都行。

这两个字就像是脚的一只蚂蚁，像路上而过的陌生行人。他对他们没有意，也全无印象。

只是，还没等他再多考虑一，变故就发生了。

忽然迸发来的思念混合着那些苦痛的往事, 像咸涩的海一样将柳月阑兜淹没。

他握着柳星砚的肩膀，轻轻地说：“我很害怕……一直这样活着, 你害怕吗？”

顾曜走了四天，杳无音讯了四天。

他了又，却怎么都不完里的泪。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样，他们相，这也够了。

他说着，又想起、想起那个被他打掉了一颗牙的混混。他甚至不知那个人叫什么，也好像再也没有在这个破败的小区里见过那个人。

他要接受顾曜的好意，接受顾曜的帮助。

再提起这个名字, 柳月阑仍然觉得心一阵酸痛。

他看向柳星砚，看他脸上的忐忑不安，看他颤抖的手指和伤的小，看他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柳月阑记不清他是怎么把哥哥送医院的，只记得检查单上的可怕文字，和急诊医生略带责备的话语。

柳星砚抓着他的手，拼命往后退：“月阑！月阑！你冷静一！”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又伸手去拽柳星砚。

他咬着自己的尖，嘴里传来的疼痛刺着他麻木的神经，让他压心里那些暗的想法。

他何尝不知那是顾曜的好意呢？

就去念油画，或者、或者别的也行，都行。

*

恨他非要去耀福，恨他非要过不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恨他尝过甜之后又接受不了曾经的清苦，恨他假清不肯接受顾曜的帮助。

顾曜、顾曜……

医生说，柳星砚的肺上有个边缘不规则的病灶，怀疑是……是恶瘤。

他住柳星砚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话。

柳星砚不能死，他也不能死。

柳星砚……柳星砚已经很惨了，再怎么说，自己毕竟比他多一双睛。

还有别人像那个人一样试图欺负过柳星砚吗？他不知，他……不可能时刻守在柳星砚边。

柳月阑抹了一把睛，只摸到了一串冰冷意。

可在这一刻，他憎恨起他们，恨他们可以摆脱这一切，恨他们死的死，走的走。

第44章

几分钟后，他平静地问：“柳星砚，你想过吗，为什么只有我们过着这样的生活。”

“哥，为什么我们要过成这样？”柳月阑说着说着，泪竟然毫无征兆地落了来，“为什么只有我们过成这样。”

他说：“哥，你知吗，有时, 我真希望死的是我，或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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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说恨谁，他大概最恨他自己。

他只知柳星砚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是不是亲人间的心灵应, 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觉到柳星砚的恐惧和颤抖。

柳星砚……毫无征兆地倒了去。

他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缀着他的手，重重摔在地上。

顾家，那么好的顾家, 那么多人想攀的枝，大概也只有他，会在枝主动递来的时候伸手打掉。

鲜红血迹大片大片涌，飞溅来的黏稠几乎把前的整个世界都染红了。

柳月阑七八糟地抹净自己的脸，又在心里决定，一会儿……一会儿等他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家里，他就去找顾曜。

他抬看看一声不敢吭的哥哥，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那之后的事，像一场漫又痛苦的噩梦。

他自以为冷静而淡定地问这个问题，却不知那话语中带着的颤抖和绝望多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