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谭家就是一个大的收容所，收容过无家可归的沈宗年，收容过没有童年的赵声阁，收容过不受的卓智轩，自然也能容一只受伤的小狗。

“那就让他是——”

从沈宗年到谭家的第一天，谭先生关可芝便对他视如己。

“救过你，就不准他再救别的人，沈宗年，没有这个理。”

关可芝风风火火，会一边抹胭脂一边追着儿打，但给谭又明织的围巾，煮的汤圆，沈宗年也有一份，虽然很难看也很难吃。

“声阁咁靓仔，剪个大老虎。”

沈宗年双手撑在栏杆上，看向山外：“他不是，他什么。”

沈宗年十二岁到谭家。

“行，”谭又明心好，笑得吊儿郎当，“承你们吉言。”

这样的人家在这个圈里绝无仅有，但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养得一个谭又明来。

“你把人当菩萨供着，菩萨可不会只救一个人。”

唯有赵声阁斜了沈宗年。

远天空炸开一片璀璨，节期间，维港每夜都放烟，光影忽明忽灭落在沈宗年没有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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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挽的牌第二次被许恩仪吃掉，赵声阁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是沈老太爷写遗嘱里的继承人，大的利益诱惑面前，父不是父，兄弟不是兄弟，为改遗嘱，年幼的沈宗年经历堂兄的污蔑构陷，叔伯的联手暗杀，甚至是亲生父母的绑架威胁。

赵声阁的手放上他的脊背，像一个琴键，说去台烟。

赵声阁不以为耻，微抬：“那又如何？”

沈宗年不烟，靠着墙，手兜里，：“哦，我也迫他。”

“利是都拿了么。” 他披着外，随和中带玩世不恭，几个外籍的荷官胆大，说：“拿了，谭总好大方，今年也发大财。”这酒店虽是沈家资产，但从经理到荷官都跟谭又明更熟。

“喂——”谭又明唤不回人，转过，桌上三双睛盯着，谭又明也不恼，耸了耸肩，笑着挽尊：“他就那样。”

来，放开，：“用你自己的加。”

沈宗年说了句“我叫人拿给你”便转去接电话了。

就连被谭又明请到家里玩的赵声阁，都收到过谭老太太亲手的剪纸。

不过回家后很快被赵茂峥撕毁，年幼的赵声阁觉得很愧疚，此后便再也没有去过谭又明家玩。

陈挽脊背顿了，片刻，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赵声阁的。

他早说过的。

沈宗年和赵声阁亲缘薄，没什么在乎的东西，良心和德也早就没有，可以为所为。

有人走近，他挂了电话，瞥一对方虚在上的大衣，赵声阁从来不这样穿衣服，谁披上的不言而喻。

家好月圆是谭又明的率真洒脱里的一分，如果有人要破坏这个家的温满，那便是企图把构成谭又明的本质也一并摧毁。

“赵声阁，”沈宗年打断，此时空中恰好升起一片火树银，映亮他气森森的脸，“我经常在想，你和我都没有的东西，我们这几个人里，总要有个人有吧。”

别人可不是。

他看着垃圾桶的时候想，如果玻珠是被谭又明捡到，是否命运就会截然不同。

许恩仪挑了挑眉，徐之盈但笑不语，陈挽摸了摸鼻尖，谁也没说话，默契地开始新一牌。

彼时的沈宗年当没听见，现在的沈宗年也当没看见。

赵声阁不理会他的嘲讽，弹一烟咬在嘴边，不对嘴：“你又狠不心。”

谭重山朗，喜小孩，教他击格斗、与人周旋。

谭又明和赵声阁、沈宗年都不一样。

沈宗年嗤：“怎么，装着装着就真变得弱不禁风了？”

茶歇时间，谭又明去招待别的朋友，经过前台跟几个女荷官打招呼：“别绷那么，大过年的，没那么多规矩。”

当然是的。

如此，赵声阁便也不说话了。

沈老太爷最后的时日，自知护不住幼孙，只得向挚友谭老托孤，请谭家务必护佑沈宗年到成年，并向谭家许以重利——这也是后来沈谭两家基业几乎分不开的原因。

谭老太爷仁厚，亲自教沈宗年识诗书，写大字，因为谭又明不肯学，坐不住一分钟。

陈挽，又拉住他，把外披在他上，才说：“去吧。”

“……”

“？”他的手机在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