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3/3)

早上八门，拎着一个鼓鼓的布袋，里面有时是换洗衣服，有时是心果，要到午三四才回来，回来时总是很疲惫，睛有时是红的。

那时候她不懂，只以为妈妈是去看望什么远房亲戚。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去看姥姥了。如果每周都去，那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可能就在北京周边？可为什么送去了，又要每周去看？如果真的病到需要送那地方，又允许频繁探望吗？

她搜了一圈，来的信息五八门，公立私立，地址电话，专家介绍，就是没有她想要的。

她又换了关键词：“古玉  发  民间传说”、“玉  认主  异常”、“佩古玉不适”。来的结果更是光怪陆离，什么“玉挡灾”、“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血玉”、“古玉有灵”，大多都是些营销号文章和玄幻小说片段。关于“玉养东西”的说法，几乎没找到靠谱的。倒是有些晦涩的论坛帖，提到些更离奇的，比如“玉为容”、“寄魂”、“温养灵”，但都语焉不详，像是编的小说。

一无所获。

但她没停，上班摸鱼时，午休吃饭时，甚至晚上躺床上睡不着时，她都会拿起手机，换个关键词再搜搜看。动作很小，心很虚，像在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但这徒劳的搜寻，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她第一次，不再等待别人施舍答案，不再被动接受安排。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碰那些横亘在她生活里的迷雾。

哪怕只是用指尖，碰了碰迷雾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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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玉梅真正的锋，发生在周四晚上。

吃过晚饭，于建国在客厅看新闻，王玉梅在厨房洗碗。

于幸运一气，走到厨房门，倚着门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冲去质问，而是等王玉梅洗好最后一个碗，用抹布着手转过时，才开。

“妈。”

王玉梅抬看她：“嗯？咋了？”

“妈，”于幸运往前走了一小步，看着母亲的睛。王玉梅角有了皱纹，但神还是亮的，“我……想跟您聊聊姥姥的事。”

王玉梅手的动作顿住了，“聊什么聊？不是跟你说了，别……”

“妈，”于幸运打断她，“我大了。不是小孩了。”

王玉梅瞪着她，微微起伏。

“有些事，我有权利知。姥姥到底怎么了？当年为什么送走？送去了哪里？她……现在还好吗？”

“你问这些什么？！”王玉梅突然吼她，“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提她什么！她病了！在治病！有什么好知的！”

“我不是要怪谁。”于幸运看着母亲瞬间发红的圈，心里揪了一，但这次她没有退缩，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吓住或者跟着激动起来。“我知您不容易，爸爸也不容易。我只是……需要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认真：“这对我很重要，妈。我不是要追究什么责任，我只是……想知。那是我姥姥，是带大我的人。我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王玉梅攥着抹布，她看着女儿，“你知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能把她接回来？还是能让她好起来？幸运，有些事，不知比知好。妈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