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蠹衙兽宦(2/2)

“狗官！”

姚瑞：气煞本官，快把刁民捉了！

他目光如刃，扫过姚瑞与州判：“尔等不为民请命，反倒助纣为。既如此，此事因州学生员而起，便由本学台来结。越权之责，我自会事后奏明朝廷，绝不推诿。”

姚瑞顺着他手指望去，脸骤变。

“学台此来，有何见教？”

曾越收回目光，看着堂上之人。

姚瑞见了，气得仰倒，急令差役去逮人。

梁氏人丁不旺，父辈仅剩他一人。侄辈中，成年能担事的只梁祖常。虽纨绔，荒唐些，梁佑昌却也难以苛责。近年他醉心书画，梁家事务更少过问，一概由侄儿掌。

PS：

“此事我实不知。既是族中弟惹的祸，我自当教。学台放心，我会让祖常去州衙销案。吴家那边……”他顿了顿，“该赔的，梁家不会少。”

“姚知州忌惮梁家，押着吴兆墨不放。反倒巧成拙，激叛民众。晚辈斗胆，若梁公愿面平息，只需一句话，吴兆墨便可脱，梁家清誉亦可保全。”

曾越起，郑重一揖。

城沸沸扬扬，舆论又起。

梁佑昌：闲赋在家，还有无妄之灾？

曾越递来谤画抄本。

因那所谓人证临阵改，说未看清人是否是吴兆墨。此案便僵住了。

“不必谢我。我只求个清净。”

一日上衙，皂隶在申明亭上发现了谤画。画上将姚瑞、梁佑昌等人画成兽面人，旁书大字：“兽宦梁佑昌，蠹衙姚瑞。豺狼当，狗彘禄”。

“梁公明大义，晚辈替吴家谢过。”

吴英泪跟在后，经过曾越边，福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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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越知晓症结在梁家。他递了谒帖，登门拜访。

群沸腾，骂声如。

梁府坐落城北，门清幽。门引他在厅候了半个时辰，才来个小厮，领他往书房去。

梁佑昌摆摆手，神淡淡的，底却有一丝疲惫。

皂隶上前，将吴兆墨扶。

姚瑞一气，压满腔怒火，缓了缓神，勉：“先将人犯收押，容后再审。”

话音落，公堂外掌声雷动，不知是谁带喊了一声：“好！”

那石碑上刻十六个大字：

明白关窍所在，梁佑昌缓缓：

那桩事，他只当侄儿纳未果，便赔些银两结了。

背面还有叁字：公生明。

过了几日，再次升堂。

梁佑昌展开。看罢，竟未动怒，反自嘲：“如今我倒成了兽宦，可笑可笑。”

“好。大人既为一州之，那这戒石碑，上刻的什么，想必不会忘吧？”

曾越上前见礼。梁佑昌微微颔首，收锋搁笔，净了手，请人落座。

“枉害无辜！”

他摇，叹了气。

“吴兆墨？”梁佑昌眉间微蹙，凝神思索片刻，恍然。

“曾大人虽为学台，但本官乃知州，执掌一州政令讼案。学台公堂谳问，怕是有僭越之嫌。”

书房叁面落地槅扇，推开便是中木。厅中挂满书画，墙上、案上、架上，琳琅满目。梁佑昌立在案前作画，闻声抬，笔未停。

曾越闻言，不怒反笑。踱步至堂前石碑。

姚瑞面青白加，握着惊堂木的手微抖。一旁幕僚附耳：“大人，众怒难犯……这学台是为钦差，莫要当众开罪。”

姚瑞畏威梁家，只说待纂书之人缉拿归案，才能洗刷吴兆墨嫌疑，仍不肯放人。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民易，上天难欺。

“太祖立此碑，是为警醒天为官者。官禄取之于民，当思报民。民虽可，上天却难欺。公堂之上，唯公方能生明。”